劉德柱走了以後，許煜也沒在駕駛樓裡多待。外面還有一船隊的漁獲，還有一堆等著安排的事。可他現在最想做的，是趕緊回家收拾一下，去見金苒和那個自己還沒見過面的孩子。
船沒靠港的時候，他還能把心思全壓在航線和漁獲上。如今船進了港，那份被強壓下去的念頭便全冒了出來。別人待會下了船，能直接抱上自家孩子，他卻連孩子出生都沒能守在身邊，更別說這些日子金苒是怎麼熬過來的。
他拿起無線電，呼叫了許明：“哥，船上的帝王蟹、青石斑、大眼金槍，都給馬三爺和葉正。你跟海洋盯著就行了，今天不出貨，明天一早出貨。船員和公司李濤那邊，你也安排一下。”
許明很快回話：“行，我記下了。今晚船上怎麼留人？十一艘船都裝著貨，不能沒人看。”
許明做事越來越細。他說完又補了一句，活水倉的增氧、冷凍艙的溫度、各船之間的纜繩，都得在聚餐前檢查一遍。尤其是船靠船停著的九艘船，夜裡人要離船，更得把碰墊和纜繩安排好，不能第二天一早過來，先處理船身碰撞的問題。
“今晚所有船員放假，帶上家屬去村支部廣場聚餐，我讓王海洋準備了。留幾個家屬沒過來的船員值班，別耽誤人家一家團圓。值班的辛苦費照算，明天再給他們補時間。”
“公司李濤那邊，你也跟他說清楚。今天只安排明日出貨的事，別讓公司的人現在就往船上跑。明天需要多少人、怎麼配合，等三爺和葉正確定以後，再統一通知。”
許煜停了一下，又接著道：“我待會回去收拾一下，就去金苒那邊。孩子出生了，我不在身邊，回來了我得第一時間過去。家裡交給你了，這幾天貨卸完，給船員們接著放假，下一趟等我回來，我再通知。”
許明應得痛快：“行，你放心去。就是訂貨的老闆那邊怎麼說？人家要是知道咱們回來了，堵上門咋辦？”
“哥，那邊我通知好了，不用擔心。”許煜把話說得篤定，“你就安心跟三爺和葉正交接，價格他們不敢給低，數量明天一起核。”
“那我就不管了，你趕緊去看看金苒。出海這麼久，她肯定一直惦記你。”
許建軍也插了進來：“小煜，你放心去，家裡有我們。我們把事情弄好，也去看看金苒，看看孩子。你不用急著往回趕，那邊需要人，你就在那邊多待幾天。”
他平時很少在無線電裡搶話，這次卻沒等許明說完就開了口。許煜要當父親了，他這個當爺爺的也想馬上過去，可船上一大家子人剛回來，總得有人把後面的事安排妥帖。
聽見父親的話，許煜心裡一熱：“爹，這邊辛苦你了。船員聚餐你也過去，給他們說幾句話，表達一下歉意，大過年的還出海。”
“知道，我又不是小孩，還要你交代。”許建軍嘴上嫌棄，語氣卻鬆快得很，“你去你的，別耽誤。”
許明最後又接了一句：“家裡真有事，我會給你打電話。沒什麼大事，你就別操心這邊。金苒現在最需要的人是你，別到了醫院還天天盯著電話，惦記家裡。”
許煜放下無線電，轉身看著秦海洋：“海洋，這幾天辛苦一下，給我哥把船上事情處理處理。三爺和葉正來提貨，數量、艙位、活水倉，都得有人盯著。”
秦海洋點頭：“小煜，應該的。你放心去陪金苒和孩子吧，這邊有我和你哥，出不了岔子。再說我現在船也沒了，別的幫不上，盯點貨還是沒問題的。”
“別又說船。”許煜拍了拍他的胳膊，“等這趟貨出完，咱們再商量新船的事。你先幫我把家裡穩住。”
秦海洋這趟丟了船，嘴上說過好幾次沒事，許煜卻知道，他不可能真不惦記。只是眼下船上的事堆在一起，秦海洋還是把話接了下來，沒有推給任何人。
秦海洋笑了：“行，聽你的。”
許煜點點頭，下到了甲板。
馬三爺和葉正立刻迎了上來。馬三爺連腳步都比剛才快，人還沒到跟前，話已經出了口：“小煜，咋樣？那個老闆同意沒有？”
“三爺，葉哥，跟那邊說好了。”許煜看著兩人，“帝王蟹、青石斑、大眼金槍，都給你們。你們可要給個好價哈，我可是頂著得罪人的風險，把貨留給你們的。”
馬三爺高興得直搓手：“小煜，你放心，價格這塊你不用擔心。咱們合作這麼久，我什麼時候讓你吃過虧？明天過完數，價格保證讓你滿意。”
他說完又主動提起，活蟹和青石斑要分開安排運輸車輛，大眼金槍則得讓冷庫那邊提前騰位置。貨多不怕，怕的是車、人和場地湊不到一起。葉正在旁邊一項項記下，沒等許煜再提醒，就先把明天要協調的事說了個大概。
葉正也笑道：“你這邊既然給了準話，我們今晚就把車和客戶都安排好，明天一早過來，不耽誤你們出貨。”
許煜擺手：“車可以安排，貨明天再動。三爺，我待會就走，去看看金苒和孩子。這邊有我哥許明和秦海洋配合你們卸貨。今天不卸貨，晚上船員帶著家屬團圓聚餐，明天一早卸貨，你通知客戶明天開始提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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