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時候，有些事還真不經唸叨。
後半夜的時候，徐金桂就被一陣悶響嚇醒了。
那雷聲不是平地炸的脆響，是裹著山坳一層層撞過來的，震得糊窗的毛頭紙輕輕發顫。
徐金桂甚至來不及點著煤油燈，黃豆大的雨點子已經砸在了屋頂上，起初是噼裡啪啦的脆響，像誰攥著一把爆米豆往房頂上撒，不過一會的功夫，雨聲就連成了密不透風的一片，把整個村子嚴嚴實實的罩在了雨幕裡。
徐金桂光著腳就衝出了房門，柴棚口的柴火瞬間就洇了深褐色，曬在牆根的乾草也被衝得滿地滾，她來不及多想，衝進雨裡，大手一揮，全都收進了空間。
這會雨霧中亮起了幾道手電筒的亮光，仔細聽的話，還能聽到有人大喊的聲音，徐金桂進屋穿上鞋，貼上隱身符，又套了件雨衣往門口衝，她家門口的小溪緊貼著她的秋菜地，這雨勢再漲上個半個時辰，剛冒芽的菜苗就得全被泥湯沖走。
剛推開院門，風就裹著雨砸在臉上，涼的人一縮脖子，腳底下的泥瞬間就沒過了腳踝，白天還硬實的黃土路，這會軟的像泡透了的發麵。
小溪邊已經站了好幾個披蓑衣的漢子，村長王建兵的手電筒在雨霧裡晃出一團昏黃的光，照著快速往上漲的溪水。
黃濁的水流卷著山上衝下來的樹枝條和榛子葉，嘩嘩的拍在岸邊的土坡，白天還能踩著石頭過去的淺灘，這會已經成了齊膝深的急流。
王建兵帶著幾人摸過岸邊的草袋，往被水衝松的土坡上壓，徐金桂快速的繞到了上游，重新拿出一個空的葫蘆，快速的攔截還在奔騰的溪水。
不知熬到了後半夜幾點，裹著山坳的雨勢才慢慢的鬆下來，風裡的雨星子漸漸變成了溼涼的霧，遠處大山的輪廓從雨幕裡一點點露出來，林子裡被驚飛的山雞撲稜著翅膀掠過樹梢，留下一串模糊的撲通聲。
徐金桂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抬頭往天上看了看，東邊的山尖後面已經透出了一點點淡淡的魚肚白。
王建兵一幫人也已經冒著雨往村裡走去，徐金桂見狀也收了葫蘆，往家走的時候，腳底下的土路踩出深深的泥濘，空氣裡全是黑土地被澆透之後的腥甜氣，混著柳蒿芽和野薄荷的清香味往鼻裡鑽。
徐金桂繞去菜地，蹲下身，把壟溝裡已經溢位來的泥水收了起來，又摸了摸菜苗的葉子，葉面上掛著沉甸甸的水珠，嫩綠色的芽尖還直挺挺地立著，沒被沖垮。
徐金桂鬆了一口氣，推開自家的屋門，先去空間泡了個澡，順便洗了洗頭髮，在空間隨便吃了點東西墊飽肚子，這才坐在打溼的柴火堆那裡，用異能催乾柴火的水分。
等把所有的溼柴火都處理好，又把乾草和蘑菇全都催幹，隨即出了空間。
隔壁的牛嬸子一家的煙囪冒著奶白色的煙，像棉絮一樣慢悠悠地從煙囪口飄出來，貼著溼漉漉的屋簷打旋，半天散不開，比天晴的炊煙看著更濃更沉。
徐金桂見狀，也趕緊去了廚房先把灶臺生著，鐵鍋里加滿了水，然後帶上草帽，披著蓑衣，揹著揹簍就往山上鑽。
夜裡那場透雨把腐葉層泡的軟乎乎的，正是榛蘑往出鑽的最好時候，村裡不少半大的孩子和嬸子們都帶著藤條筐，呼啦啦湊成小群往山邊鑽，生怕去晚了一步，向陽坡的嫩傘就得被旁人採光。
進了山，她也沒有瞎轉悠，蹲下來扒開表層的松葉和爛落葉，淺棕色的小傘就一簇簇地露出來。
剛冒頭的榛蘑，嫩的能掐出水菌柄掐著緊實滑溜，連傘蓋邊緣都還卷著，沾著亮晶晶的水珠。
徐金桂用指尖掐著菌柄輕輕往上薅，沒有帶起底下的黑泥，也沒碰碎旁邊還沒長開的小菇蕾，留著它們再長一天，明天過來又能收不少。
林子裡的動靜比平時也熱鬧的多，松鼠抱著松塔蹲在樹枝上，瞪著烏溜溜的眼睛瞅人，聽見腳步聲“嗖”的就竄進樹洞裡。
谷底的山泉水匆匆淌著，水裡的小泥鰍擺著尾巴游過鵝卵石，徐金桂拿出另外一個空葫蘆收泉水，順便用水桶把水裡的小泥鰍們都收了起來。
等水收的差不多了，她拿出一隻記號筆，用白紙寫上標籤，然後分類貼在每個葫蘆上，以免時間久了會搞混了。
離開泉水邊，徐金桂順著山路往裡走，路上眼尖的在一棵老杵樹的樹杈上瞅見了幾個白乎乎的猴頭菇，菌刺嫩的像剛蒸好的豆腐。
她直接催生藤蔓，用枝條小心的把樹上的猴頭菇摘了下來，用神識探查了一下，沒發現還有其他的猴頭菇，這才朝著前面的草窠子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