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過後，村裡的土坯房簷上還掛著昨夜凝出的白霜，徐金桂一早起來就去廚房把灶膛燒的火熱。
這會白天的氣溫僅在5-10度，夜裡直接跌到了零下2~5度，剛收完的黑土地，夜裡會結薄冰，清晨出門草葉上全是白霜。
再過段時間，氣溫就能跌到零下十幾度，寒風颳在臉上有明顯的刺骨感。
吃完早飯，徐金桂打算先把自家菜地的大白菜收了，她種的不多，才兩壟，其他的都是白蘿蔔，這白菜她用木系異能催生過，所以長得格外的好。
她蹲在自家菜窪邊，手裡攥著小鋤頭，順著白菜根往下輕輕一撬，裹得緊實的大白菜就帶著半捧黑泥滾了出來。
外層的老葉子她也沒捨得扔，仔細掰下來堆在在旁邊的石板上，回頭收進空間喂家禽剛好。
曲天陽帶著巡山的民兵從山裡回來，剛好路過她家門口，見她砍下來的白菜還沒來得及碼，就領著人進了院子，“大妹子，我們來幫你一起收菜。”
徐金桂早就察覺到了有人進來，這會聽到曲天陽的話，也不好在裝作聽不見，趕緊起身，“曲隊長，你們去忙吧，這點活我一個人就能幹好。”
“沒事，人多力氣大，這幾壟菜我們一起收，費不了多少時間。”曲天陽把肩上的步槍往旁邊的土埂上一靠，蹲下身來，順手就從她手裡接過小鋤頭。
後面跟著的幾位年輕民兵也沒多話，挽起棉大衣的袖口就蹲下來，順著壟溝挨個往下刨。
這刨白菜也講究個巧勁，不能硬薅，得順著根的側面輕輕一翹，帶著完整的根鬚和外層老葉一起起來，才不會傷到菜心，下窖後能存上一整個冬天。
幾個大男人的手上動作麻利，沒一會功夫，徐金桂菜地裡的兩壟白菜就整整齊齊的碼在了牆根下，連另外壟溝裡的蘿蔔都挨個的撿進了竹筐裡。
徐金桂見狀，趕緊舀水洗了下手，去廚房泡了幾碗白糖水出來，“謝謝幾位同志的幫忙，家裡也沒什麼好招待的，趕緊喝口水，暖暖身子。”
曲天陽幾人聽了也沒多想，以為就是白開水，順手就接了過去，白糖水一進口，幾人都頓了頓，不由得心想，這姑娘也太實誠了，不過就是搭了把手，就給他們泡白糖水喝。
要知道現在全國正處於經濟困難時期，白糖直接被列為了戰略物資，和石油，橡膠同級管控。
特別是在農村，供銷社裡的白糖全憑糖票定量供應，一戶一家一個月的配額往往只有二三兩，連一斤都湊不齊。
就算他們這些支邊軍官，也只能拿到比普通村民稍多一點的份額，根本不可能敞開買。
這點金貴的白糖，村裡的人都捨不得隨便亂吃，只有家裡的老人孩子生病或者是下地乾重活，累到浮腫時，才捨得舀小半勺衝碗白糖水補補力氣。
像他們只是順手幫了點小忙，這姑娘就能拿出白糖給他們兌成甜水，已經是最頂格的招待了。
想到這，幾人捧著碗，難得的小口小口喝了起來，糖水的熱氣裹著甜氣直往鼻子裡鑽，抿一口糖水，粗糲的甜味順著喉嚨滑下去，把巡山走了一早上的乏意都衝散了大半。
平時大夥在村子裡，連過年都未必能嚐到這麼一口正經的甜，今天這一碗糖水，讓他們覺得比什麼山珍海味都暖人。
徐金桂蹲在菜地裡收攏白菜葉，看著他們喝的香甜，嘴角沒忍住，往上揚了揚，“曲同志，這水喝完了廚房還有。”
院子的風漸漸的緊了，遠處的林梢開始晃出細碎的雪沫子，曲天陽幾個人喝完糖水，把碗上端到井邊，拿起旁邊的水桶，從水井裡打了一桶水上來，倒在洗菜池裡，挨個的把碗洗乾淨，拿去廚房放到桌上。
曲天陽剛跨起的腳步突然又放了下來，他伸手從口袋裡摸出自己攢了半個多月的軍官專屬糖票，輕輕的壓在了碗底，這才大步跨出了廚房，領著幾人繼續去巡邏。
徐金桂見曲天陽他們走了，也沒多想，從柴房拿出鋤頭，開始翻地，這會翻地，剛好把藏在土裡的害蟲卵都翻出來凍死，還能把黑土地下的肥土翻到表層，不用額外撒肥就能養地力。
翻出來的土塊不用敲碎，就讓它在露天地裡凍上一整個冬天，等來年開春化凍後，土塊自然疏成細土，直接就能開犁種春菜。
就連院牆腳下的邊邊角角徐金桂沒有落下，她順著地壟把荒草根全刨出來，堆在一旁燒成草木灰，直接撒回菜地裡當底肥，一點地力都沒有浪費。
中午做飯的時候，徐金桂剛把飯桌上的幾個碗拿起來準備放到櫥櫃裡去，就看到了壓在碗底的糖票，她嘴角抽了抽，有些無奈的笑了笑，不用想，也能猜到肯定是曲天陽放的，這些當過兵的人原則性可真強，一點便宜都不願意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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