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本不想招惹他,聽見李容瑾這麼說,心中氣急。明明自己是為了他才弄來的這些花草,還被李榮璋羞辱一番,真是費力不討好。
沈玉平日就是很清冷的人,此時生氣,臉色更是冷如冰山,聲音也帶著陣陣寒氣:“奴才知道主子心情不好,定是睡不安穩,這才去尋些安心靜氣的綠植,等養好了送到您寢殿內,不成想竟被主子撞見,失了驚喜,自己還偏偏做了呂洞賓。”
此言一齣,李容瑾身後跟著的小太監小宮女一臉震驚,沈玉這話不就是在說李容瑾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嗎?
居然敢諷刺主子是狗,沈公公平時看著挺規矩的一個人,怎麼忽然失了分寸?
李容瑾怎會聽不懂沈玉生麼意思,早已經怒火中燒,惡狠狠地問道:“你什麼意思?”
沈玉沒有回答,抬頭望天:“奴才瞧著天氣煩悶陰沉,傍晚應有一場大雨將至,這些花草嬌嫩,經不起風雨摧折,主子勿怪,奴才先行告退。”
李容瑾愣在原地,直到沈玉走出去好遠才回過神來,他早已經氣得火冒三丈,拳頭攥的咯吱作響。
身後的小太監小聲提醒道:“主子,該回宮了,奴才將您送回儲秀宮後還得回壽康宮覆命。”
李容瑾回頭冷冷地看著他,小太監沒有沈玉那樣的膽魄,此刻已經被盯得渾身發抖。
“你現在就回去吧,不用送了,小心伺候皇祖母。”
太監宮女們半跪迎送,等李容瑾的背影消失在宮門口時才稍稍鬆了口氣。
“那個沈公公什麼來頭啊?怎麼敢這麼跟六殿下說話?”
“聽說是六殿下的貼身內監,以前救過六殿下一命,前些天又因太醫院救火有功,被陛下賞了銀冠,升為正八品使監!”
“皇帝親封,進宮這麼多年了你見過幾個?”
“喲,那還真是萬里挑一,怪不得脾氣這麼傲!”
“嗐,再傲不也是奴才,我聽說啊,前些天謝總管好像把他叫過去了,謝總管的癖好你們還不知道嗎?上頭有皇帝和皇子寵著,下邊又有謝東給他撐腰,以後他在後宮不是如履平地了?”
“唉,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你說咱們幾個天天兢兢業業伺候太后他老人家能有幾分賞賜,真不如長一副好皮囊,甭管什麼床,能爬上去才叫本事!”
“噓!你快閉嘴吧,真是什麼話都敢說,你長了九個腦袋?”
幾人忙捂住口不擇言的小太監,環顧四周,確定沒人偷聽才匆匆離開了宮道。
李容諫從宮燈後站出來,剛才下人們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此刻整張臉都黑了下來。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沈玉,你還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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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回到住處後,花房的小太監們就回去覆命了,他一人看著滿院的花草,只好自己動手往房裡搬。
這些花草還沒有完全長好,今夜的雨勢應該不小,若是澆上幾個時辰,它們肯定活不下來。
沈玉邊搬邊擦汗,雖然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可是他的身體本來就不好,此時更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雨來得極快,剛才還只是掉幾個雨點,此刻就已經噼裡啪啦地下了起來。
不過片刻,傾盆雨幕徹底籠罩了整個皇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