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打點好一切，天色已暗。
用來遮擋浴桶的松木屏風紋理隱現，寢殿內只燃兩處燭火，焰心倒映在熱氣騰騰的水面中，散作萬點金鱗。
紗帷低垂，偶爾有夜風吹過，夾雜著泥土的清香味潛入，與氤氳的水汽互相纏繞。
木桶邊放著一個素漆矮几，上有青瓷唾壺、鑲銀沐盤，更有香料無數。李容瑾在桶中坐，看著屏風上投下沈玉修長的身影，心神微漾。
玉磬輕響，藍顏添香，精緻的瓷爐中沉香正巧崩落，驚起一縷遊絲般的煙痕。
李容瑾斜倚在木桶邊沿，烏髮如瀑散在水中，隨水波輕輕浮動。溫熱的水汽令人血脈張湧，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沈玉的臉，隨便尋了個由頭，將人從屏風外叫了進來。
“殿下，水溫可還合適？”沈玉素白的手伸入桶內，試了試水。他已經換上常服，青色杭綢衫子，腰間束著月白絲絛，因其相貌迤邐，比尋常宮人更顯清雅。
李容瑾的目光始終流連在沈玉身上，快要離不開，聽他發問，喉間溢位一聲慵懶的應答：“還好。”
水霧朦朧中，他看見沈玉挽起衣袖，露出一小節手臂，那雙手浸入水中時，指尖被溫水泡得微微發紅，像是上好的胭脂暈染開來。
沈玉漂亮，卻無女子那般的脂粉氣，像秋日的露水，更像清幽之地飽飲日月精華的一株蘭草。
總之，李容瑾喜歡得緊。
沈玉取過托盤裡的絲瓜瓤，沾了些香露，力道極輕地擦過李容瑾的肩胛。他的呼吸放得極緩，生怕驚擾了這靜謐時刻。
水珠順著李容瑾的鎖骨滑落，在胸膛上劃出蜿蜒水痕。
殿角青銅燻爐裡燃著安神香，青煙裊裊上升，在梁間結成雲霧。李容瑾忽然伸手捉住沈玉手腕，驚得他低呼一聲，體溫相接，視線相撞，兩人眼底皆是曖昧神色。
“慌什麼？“李容瑾低笑，拇指在他腕骨內側輕輕摩挲，“我又不會吃了你。”
沈玉的耳尖倏然紅了，如此隱秘之地，說點葷話倒也無妨，可沈玉還是覺得他不正經，略帶嫌棄地說：“沐浴還要想這些。”
話未說完，李容瑾已將他往身前帶了帶，水聲嘩啦作響，沈玉的衣襬被濺溼大片，青色的布料洇成深綠，貼在膝頭。
“為何不能想？能與你共浴最好。”
李容瑾舀起一瓢水，舉到沈玉胸前傾倒而下，溫水盡數澆在沈玉身上，順著溼漉漉的衣襬流下，這感覺讓沈玉很舒適，他的呼吸也不再平穩：“殿下……不合規矩。”
如果被哪個不長眼的闖進來看見，他們兩個人根本無法收場，風險太大，此時做不得這些。
正恍惚間，李容瑾忽然從矮几上取來一個白玉小瓶，拔開塞子，濃郁酒香頓時瀰漫開來。
沈玉訝然：“這不是祈福用的雄黃酒嗎？本應由太后和陛下賞賜，我記得全都放在淑妃那裡了，殿下怎麼會有？”
李容瑾卻不答，只將酒液傾在掌心。琥珀色的液體在他掌紋間流淌，映著燭光，宛如融化的蜜糖。
他的聲音比平日低沉，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過來些。”
沈玉俯身靠近，忽覺耳垂一涼。李容瑾的指尖沾著雄黃酒，正為他細細塗抹。酒液微涼，在如此溫暖的環境裡，激得他輕輕戰慄，偏又逃不開那帶著薄繭的指腹。
“殿下……”他聲音發顫，不知是因酒液的刺激，還是和李容瑾之間過於親密的觸碰。
李容瑾的聲音近在耳畔，溫熱氣息拂過沈玉頸側：“端午塗雄黃，本就是祈福消災。你日日都在我近身伺候，我有的，你也要有。”說著竟沿著他耳廓的輪廓慢慢描畫，酒液滲入肌膚，燒出一片緋紅。
沈玉垂著眼簾，有羞意，也不敢去直視李容瑾。此刻的曖昧氛圍如干柴，而他確信，只需他與李容瑾對視一眼，這團情慾的火便能立刻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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