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行駛了多久,直到兩側的山壁慢慢變緩,晨曦初升,這座隱藏在山崖間的山寨終於顯露在沈玉的視線中。
可是,這裡並不像他想象中的那般混亂骯髒,反而更像是隱世而居的一處村落。
更令沈玉感到奇怪的是,山寨中並不只有男人,也有他們的家眷。
只見女人們正在清溪邊浣衣,垂髫小兒四下奔跑,看到父親們從外面回來,紛紛跑到跟前夾道歡迎。
男人們下了船,熱情地同自己的妻兒打招呼,為首的虎哥很是受人尊敬,前腳剛踏上回家的路,後腳就有人遞上清涼的酒水。
只見呈上酒水的老婦人一臉慈愛,就像看著自己的兒子一樣:“小虎啊,剛才小龍還問我你們回來沒有,他很是擔心你們啊,還好,還好,總算是回來了。”
虎哥將碗中的酒一飲而盡,爽朗地笑道:“梅姨,您釀酒的手藝可是越來越精湛了!我哥的傷恢復得怎麼樣了?”
梅姨點點頭,目光中是掩蓋不住的欣喜:“好多了,小龍那孩子命大,鬼門關前走一遭,都能有驚無險,一定是老天在上面庇佑你們裴家呢!”
沈玉在心中冷哼一聲,老天若有眼,怎麼會庇護一夥燒殺搶奪、無惡不作的強盜呢?想必這裡的女人也都是他們搶來做媳婦的,因為逃不出去,索性只能認命。
梅姨看到了老李肩膀上的沈玉,不禁有些疑惑,畢竟寨子裡已經很久沒有外人進來過了,況且還是個被五花大綁的年輕人,她停頓片刻,還是決定出口詢問:“小虎啊,這位是……”
裴虎扭頭瞥了一眼沈玉,滿臉不屑地回答:“哼,他啊,他可大有來頭,我現在要把他帶到哥哥面前,任由他發落。”
說罷,裴虎命人將這次出去搶獲的物資分發給各家各戶,自己則扛著沈玉往寨子深處走去。
沈玉邊走邊耐心記著這裡蜿蜒曲折的路,想為以後逃跑做打算,裴虎卻早已看透他的心思,嘲諷道:“別白費心機了,就算你能找到回去的路,也渡不過弱水,我們的船都有人統一看管,你根本碰不到。”
沈玉看到裴虎的頸側有一條猙獰的傷疤,很像是被長刀砍出來的,即便已經癒合很久了,可是看著還是令人心驚膽戰。
一般這個位置都是一擊致命的傷,可他居然能活到現在,梅姨說的不錯,當真算是命大了。
見沈玉沒回話,裴虎扭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正在盯著自己的脖子看,縮了縮頭:“看什麼?”
“你的傷……”
裴虎嗤笑一聲:“我們這種腦袋系在褲腰帶上的人,誰沒點疤?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倒是你這種養尊處優的主子,從小被圈養在後宮裡,除了胭脂水粉,筆墨紙硯,看什麼都稀奇,沒見過世面的東西!”
這種極具攻擊性的言論沈玉已經聽習慣了,至於裴虎為何會對他如此充滿敵意,他尚未清楚,他只想知道自己要被帶到哪裡去,沈玉忍不住問:“你要帶我去哪?”
裴虎冷冷道:“帶你這個罪人去見我哥哥,給我全家跪下賠罪!”
沈玉心裡泛起了嘀咕,在裴虎眼裡,自己現在的身份應該是李容瑾,可李容瑾自幼便被養在宮中,怎麼會跟宮外的土匪有瓜葛?
難道這裡面還有他不知道的隱情嗎?
裴虎扛著沈玉走到一處高腳樓前,門口的守衛看見他,恭敬地行禮:“二當家,你回來了!”
裴虎將他虛扶一把,叮囑了幾句,隨即走進屋內。
映入眼簾的是滿牆的兵器,雖然算不上精緻,可種類繁多,樣式複雜,觀其磨損程度,應該是歷經過多次交戰所致。
移開視線,沈玉便看到半躺在床上的男人。
他和裴虎年紀相仿,可五官卻比裴虎柔和秀氣太多。
他的身材雖然壯碩,卻也修長,頭髮未曾束起,全都披在肩頭,身上還纏繞著一圈圈的繃帶,臉色因為受傷而顯得十分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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