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全部從船上翻進了水中,裴虎反應迅速,一把抓住了船板,高呼一聲:“快抓住船,千萬不能掉下去,否則會沉底的!”
沈玉已經感覺到了弱水的巨大吸力,就好像水下有一張深淵巨口,想將他們三個吞進肚子裡。
蕭然不通水性,四肢胡亂地舞動,整個人也緊跟著往下沉。
他抱住沈玉的肩膀,恨不能將全部的重量都壓在沈玉身上。
沈玉被他一拽,也向下沉去,他心道不好,溺水的人最忌諱亂動,弱水本就沒有浮力,蕭然若是再不放手,他們倆恐怕一個都活不成。
裴虎看到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暗罵了一聲,一手攀著船板,另一隻手拖住沈玉的胳膊,使出吃奶的勁兒往岸上游。
但是無論裴虎怎麼努力,也都在原地遊動,只要他現在放開抓著船板的手,就會和身後的人一起沉入水底。
水流越來越急,僅憑一塊船板支撐不了多長時間,裴虎也感覺自己的體力正在逐漸消耗殆盡。
偏偏此時,最危險的情況還是發生了,蕭然溺水昏厥,全靠沈玉拖著他才沒有沉下去。
但是沈玉現在自顧不暇,被前後兩個人拉扯著,身下又有暗流把他往下拽,整個人都快要四分五裂。
沈玉咬緊牙關,看見裴虎還在苦苦支撐,不知何時,他腿上的傷口崩裂開來,將周圍的水染成了紅色。
沈玉不忍:“你怎麼樣,你的傷口……”
裴虎的額側青筋迸現,雖然已經十分疲憊了,但是也不想讓沈玉為自己擔心。
他搖了搖頭,幾乎是在唇縫中擠出幾個字:“我、我沒事,你抓好!”
可是人在自然面前毫無抵抗的能力,隨著殘破的船隻被水流沖垮,裴虎的手裡只剩下一小塊浮木,只能任由身體向漆黑的水下沉去。
水淺則清,水深則綠,水黑則淵,沈玉知道,一旦沉下去絕無活命的可能,與其三個人一起喪命在此,不如能救一個是一個。
他深吸了一口氣,向還在苦苦支撐的裴虎說道:“放手吧。”
裴虎回頭大罵:“你他媽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放手!”
沈玉的表情卻十分平靜,水面已經快要淹沒他的口鼻,他只能仰著頭,斷斷續續地說道:“現在、現在這一小塊船板,只能支撐你一個人游出去,不要……不要為了我們賠上自己的性命,這不、不值得。”
裴虎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拖著沈玉奮力向上一提,將他拽出水面,手腕又攥緊幾分,似乎要將手指都嵌進沈玉的胳膊裡。
這麼大的力氣,沈玉本該感覺到疼痛才對,可是冰冷的水流令他快要喪失知覺,四肢也逐漸變得麻木。
是時候放手了。
沈玉轉動著浮腫痠麻的胳膊,一點點抽離裴虎的手掌,當裴虎感覺到手中人的動作時,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沈玉掙脫了裴虎,和蕭然瞬間沉入水下。
裴虎驚呼一聲,想要去撈,卻撲了個空,只抓到了沈玉腰間李容瑾給他的令牌。
兩個大活人就在自己面前被黑水吞噬,裴虎大口地喘著氣,內心已經悲痛到極點,體力也瀕臨耗盡,他甚至想就這樣放手,也隨他們一起沉下去算了。
但是他抬頭的瞬間,看見了從天上飛過的鳥,振翅高飛的鳥兒喚醒了他對生的希冀,渙散的目光又重新聚焦。
如果就此放棄的話,那沈玉和蕭然的犧牲將毫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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