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澈這最後一句輕飄飄的話語，徹底擊碎了這位七旬老人內心深處隱藏了整整一輩子的防線。
林福山老院長嘴唇哆嗦著，兩行滾燙老淚翻湧而出。
他甚至顧不上擦拭眼淚，一把抓住陸雲澈放在桌上的手，激動的泣聲問道：
“陸……陸先生！您沒有騙我？！您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
“您真的在後院倉庫裡看見小石頭了？！她真的還在這院子裡嗎？！”
看著老院長激動落淚的模樣，為免引起大廳裡吃飯孩子們的注意。
陸雲澈輕輕拍了拍林院長的手背，示意他小聲一點，隨後鄭重的點了點頭：
“千真萬確，如果不是親眼見到了小石頭，親耳聽她講出當年那半塊發黴雜糧餅的故事。”
“我一個外人又怎麼可能知道六十多年前的隱秘呢？”
得到了陸雲澈肯定的答覆，林福山老院長雙手捂著臉，壓抑著哭聲，肩膀止不住聳動著。
緩了好幾分鐘，這位頭髮花白的老人家才擦乾眼淚。
向陸雲澈和蘇婉講述起了當年那段刻骨銘心的往事：
“是啊，陸先生您猜得一點都沒錯。”
“我就是當年那個吃了小石頭最後半塊雜糧餅苟活下來的小哥哥。”
“那一年我才八歲，小石頭才六歲。”
“我們倆都是沒爹沒媽的苦命孤兒，在慈幼院裡相依為命。”
“當時大雪封山，院裡斷糧了好幾天，我也餓得奄奄一息，快要昏死過去了。”
“迷迷糊糊中，是小石頭掰了半塊硬得像石頭一樣的雜糧餅塞進我嘴裡。”
“她騙我說她已經在廚房吃飽了，讓我趕緊吃。”
“等我靠著那半塊餅緩過一口氣，第二天雪停了救援隊送來糧食的時候，我找遍了整個院子。
“最後才在後院雜物倉庫的破床墊下面，找到了已經凍得全身僵硬的小石頭。”
說到這裡，林院長老淚縱橫，捶著自己的胸口痛哭失聲道：
“她哪裡是吃飽了啊！”
“她自己根本一口都沒捨得吃，她是把活命的機會讓給了我，自己去替我死了啊！！”
“從那以後，我雖然活了下來，後來還考上了大學，參了軍。”
“但小石頭死前那瘦得皮包骨頭的樣子，我這一輩子沒有一天敢忘記。”
“每天晚上做夢都會夢到她喊肚子餓！”
“所以在三十五年前，我從部隊退伍轉業之後，毅然決然拒絕了城裡的安置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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