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被她娘這番蠻不講理的話氣得渾身發顫,胸口也堵了難受,忍不住聲音裡帶著哀求:“娘,你這樣子,就沒想過我以後在安家有多難過嗎?”
陳老太卻半點不將李秋的難處放在心上,依舊是語氣理直氣壯:“有什麼難過?你可是給安家生了兩小子的!
再者,我是你娘,是安家的親家母。我要點肉怎麼了?
你們如果說是沒有,我強來要,那是我不對。可你們明明有,還有那麼多,給一點肉我,怎麼就像要你們的命一樣?”
陳老太話音剛落,也不等李秋再說什麼,推開了屋門。
院裡頭,安家人還在那裡站著。
陳老太的臉卻像是翻書一樣,瞬間就換了一副熱絡無比的嘴臉。
“哎呀,親家公!親家母!今早聽說你們昨天獵了兩頭野豬,我一聽啊,高興得緊!就帶著我兒媳趕過來給你們家道喜了!”
安家人聞言,心裡頭都跟明鏡似的,這上門道喜的,哪有兩手空空,連顆果子都沒帶的道理?分明是奔著那野豬肉來的!
王老太臉上皮笑肉不笑地開口,:“有啥好高興的?老姐姐,你以為我們得這兩頭豬容易啊。
那可是我家三個小子豁出性命去拼的,一個個弄得渾身是傷,胳膊腿上的傷口不少,有些傷口到現在還滲著血呢!”
王老太頓了頓,故意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你是不知道我們家的難處,兒子多,孫子也多,而且個個都是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窮老子的貨!
這兩頭豬,我們也就留了點零碎肉自家嚐嚐鮮,剩下的都要整整齊齊拿到鎮上去賣,
好多買點糧食回來,不然這一大家子人,怕是要餓肚子呢。”
陳老太聞言,心裡頭頓時不舒服了。王婆子這是什麼意思,明著是訴苦,暗地裡不就是在她面前嘚瑟嗎?
嘚瑟她兒子生的比自己多,還嘚瑟他們家都是帶把的孫子,而自己家就只有一個兒子和兩個賠錢的孫女。
至於那野豬肉要賣不賣,跟她有半文錢關係?她今兒來,就只要屬於自己的那一刀肉!
不,是兩刀肉!
心裡頭不痛快歸不痛快,陳老太卻半點沒露在臉上。她也不跟王老太繼續搭話,自顧自地抬腳就往屋裡走。
而此時錢杏子端著兩副碗筷從灶房那邊過來,動作麻利地放在了桌上。
錢杏子子心裡對李秋的娘實在是沒什麼好感,可礙於親戚的情面,面上的功夫總得做足。
她臉上擠出一絲客氣的笑:“姨,聽大嫂弟妹說,你們還沒吃早飯?碗筷在這,趁熱吃吧。”
陳老太跟鄭迎春對視一眼,半點客氣的話都沒有,雙雙伸手接過碗筷。
兩人各盛了一大碗濃稠的玉米麵糊糊,然後同時直接拿起筷子,對著桌上那盆油光鋥亮、香氣撲鼻的炒豬肉下筷。
特別是鄭迎春專挑那些肥瘦相間的肉往碗裡夾,彷彿多夾一口就能佔多大便宜似的。
鄭迎春還看到桌面上有碗蒸雞蛋羹,她直接上手端起那碗蒸雞蛋羹正要往自己碗裡扒,就被眼疾眼快的趙蘭花給端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