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職醜國大兵,也是有休假的時間,尤其是海軍。
很多大兵都知道,他們的年假已經休完了,所以提前回家團聚了。
帕特心裡盤算得門清,他本年度正常排班裡,聖誕節正值艦艇執勤週期,壓根沒法請假回家過節。
眼下藉著這次外勤負傷的由頭,不光能多批一段療養假期,還揣著一大筆現金,剛好順路把給父母、兄弟姐妹的過節禮物一併置辦齊全帶回家。
帕特出身實打實的農家子弟,打小就盼著能讀書跳出窮鄉村。
入伍當兵算是他眼下最優的出路:部隊薪資穩定,日常吃住全包,服役期滿後還能享受學費減免福利,拿著攢下的薪水回去讀大學,能省下好大一筆開支,也是他長久以來的念想。
他的老家在愛荷華州迪凱特縣,此地常年穩居全州貧困榜單前列,再碰上席捲全美農場的農業大蕭條,縣裡農戶破產數量在全州都排在前頭。
當地沒有大型糧食倉儲基地,也沒有農機裝置大廠兜底,農戶養的牛羊、收成的糧食只能被中間商狠狠壓價賤賣。
糧價一路斷崖式下跌,無數農戶一輩子攢下的家產、土地淨資產一夜清零。
不少往日還算殷實的農場主,最後只能靠著食品券勉強餬口度日。
再加上這片區域土質貧瘠,大型資本農場壓根瞧不上,連低價收購兼併的意願都沒有,一眾小農戶叫天天不應,只能硬扛。
帕特自家守著一百畝耕地,附帶一片小型畜牧養殖場,放在這窮地方已經算勉強撐得住的人家,可放眼整個鎮子依舊處處透著窘迫。
年輕人但凡有點力氣、有點想法,全都往大城市跑打工謀生,村裡剩下的大多是老人和孩童。
鄉間道路大多是坑窪碎石路,晴天漫天塵土,雨天泥濘難行。
鎮上的衛生院、中小學配套簡陋不堪,貨品齊全的大型商超遠在幾十英里外,農戶開車單程就要一個多小時才能置辦齊生活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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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帕特家的農場就孤零零,方圓二里地沒人,農場老舊座機叮鈴鈴接通。
聽筒一接通,母親朱迪激動的聲音直接炸開:“帕特?是我的兒子帕特嗎?!”
“是我,媽。一天之後我就到家了。”帕特已經下了飛機,接下來他就要坐火車,然後再到縣裡。
朱迪攥緊聽筒:“聽說你們外出執行外勤,有沒有受傷?我們天天睡不著擔心你!”
院子裡正在給肉牛添草料的老帕特,立馬扔下鐵草叉,大步衝到電話旁,耳朵貼緊聽筒:“小子,什麼時候回家?”
三個弟妹一窩蜂擠在木櫃子邊上,爭先恐後搶話。
小妹莉莉奶聲奶氣大喊:“哥!咱家小羊生崽了!我留了一隻白色的小羊羔等你回來摸!”
二弟急衝衝插話:“哥!家裡那臺老播種機徹底報廢!玉米地到現在荒著種不了莊稼,爸媽沒錢換新機器!”
大弟弟語氣沉重:“大哥,隔壁布朗家昨天破產了,銀行收走全部田地和牛棚,一家人領食品券過日子。咱們還欠銀行兩千一百美金農機貸款。”
電話另一頭的帕特抬手輕輕摸了摸胳膊上淺淺的擦痕,子彈擦過皮肉的淺傷口,早就結痂癒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