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師傅是真把許知遠交代的事當成頭等大事，半點不敢糊弄。
他翻出那本珍藏幾十年的舊牛皮冊子，指尖輕輕撫過泛黃紙頁。
上面記的全是老一輩故人、同門師兄、早年江湖熟人。
那個年代沒有手機，沒有座機，更沒有定位。
所有人的聯絡方式，就只剩一個手寫地址。
車馬很慢，書信很遠。
很多人一別經年，幾年不通一封信，甚至一輩子就此杳無音信。
牛師傅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心裡一陣感慨。
自己從建國前活到建國後，走南闖北，御廚師門出身，國企大廠幹過活，出國掙過大錢。
吃過苦享過福，見過世面，也攢夠家底。
對比同齡人，他這輩子，屬實活得值了。
如今退休清閒在家，天天跳舞遛彎反倒手癢心悶。
正好藉著幫許老闆辦事的由頭出門走走，順帶見見幾十年沒見的老朋友，簡直兩全其美。
收拾好簡單行囊，揣上幾斤剛燻好的川味，牛師傅按著舊地址一路找過去。
可到了地方直接傻眼。
幾十年光陰流轉，老街早拆，舊屋早平。
老地址徹底作廢，舊房變成新樓房，小路擴成大馬路，別說找人，連半點當年的影子都沒剩下。
牛師傅站在街口，左右張望，徹底犯了難。
他琢磨半天，忽然一拍腦袋。
自己找不到沒關係，他師兄在這一帶名氣極大。
老一輩廚藝圈子裡，師兄名號響得很，本地人幾乎無人不知。
牛師傅輾轉打聽，順著路人指點，一路摸到馬師兄家門口。
院門一開，牛師傅當場眼前一亮。
幾十年不見，馬師兄身子骨依舊硬朗，精神矍鑠。
住的是獨門小院，院裡花草規整，屋裡窗明几淨，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滋潤安逸。
比起大多數晚年潦草度日的老人，完全是兩個模樣。
馬師兄看見門口站著的牛師傅，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你個老牛！幾十年不見，你居然還能摸到我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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