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不久，他就要下放去縣裡任職縣長。一到地方，頭等大事就是搞經濟、拉投資，這擔子壓得不輕。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你真要是能踏踏實實跟著許知遠幹事，未必就是壞事。”
趙思遠一愣，原本以為堂哥還要一通數落，沒想到會說出這種話。
“我馬上要下到縣裡當縣長。”趙思方壓低聲音，“地方上最缺的就是投資。你雖說不走官場這條路，但大院子弟的底子擺在這兒，各色人脈門路你都認識，現在許知遠或許瞧不上這些人情關係，可保不齊哪天就能用上。”
“你要是真能在財神集團站穩腳跟，兩邊也算各得其所。”趙思方繼續分析，“將來集團要是有向外擴張建廠的打算，多多少少能給我那邊的縣城爭取一點投資機會，也算變相幫我完成地方發展的任務。”
趙思遠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對啊！我可以當中間這個橋樑！我給他跑腿辦事，有合適的專案，就把機會往你那邊引，兩全其美。”
“話別說得太滿。”趙思方敲了敲床沿，給他潑一盆冷水，“千萬不要拿救命之恩當籌碼去談條件。人家救你是仁心，不是欠你的買賣。你只能憑自己幹活換位置，要是一上門就提條件，那人情直接就變味了，反倒惹人反感。”
“這點分寸我懂。”趙思遠拍了拍胸脯，牽扯到腹部傷口，疼得嘶的倒吸一口涼氣，“我先養好傷，等身體復原，我自己去找他。能留下最好，人家不收，我也不糾纏，大不了再另尋出路。”
趙思方點點頭，心中也有自己的小算盤。家族裡面不是人人都適合踏足官場，趙思遠不進體制，反倒少了很多避嫌的束縛。
以民間身份遊走在商界，說不定還能成為家裡一條不一樣的路子。
只是這件事萬萬不能讓家裡老一輩知曉，老爺子規矩極嚴，知道了免不了要狠狠訓斥一通。
“這件事咱們兩個私下說，暫時別告訴家裡長輩。”趙思方叮囑道，“一切等你身體養好了再說。
***
許知遠的四合院院子，一下子擠進來好幾位大院家長，烏泱泱坐了半屋子。
這幫人心裡門兒清，許知遠那是大富豪，市面上什麼燕窩人參、綢緞禮盒，人家想要揮揮手就能買到，送那些純屬白費功夫，屬於典型的送禮送了個寂寞。
幾家一合計，乾脆各家把自家壓箱底的寶貝掏了出來，全是外頭有錢都搶不到的特供煙、老茶葉、陳年好酒，一個個木匣子摞在牆角，堆得跟小山似的。
大夥特意挑大白天人多眼雜的時候組團上門，打死不往後院邁一步，就釘在前院客廳會客，生怕被別人撞見，扣個私下勾結的大帽子。
趙思遠他爸率先開口，一臉心有餘悸：“許先生，今天我們幾家組團過來，專門來謝謝您！那幫小兔崽子約架下死手，要不是您路過，挨個拉去醫院，搞不好我們幾家就得準備辦喪事！”
旁邊另一位家長連連擺手吐槽：“說起來都丟人，家裡小子一個個腦殼發熱，打架比上戰場還拼命，回家把我們氣得血壓狂飆。”
一位阿姨朝牆角那堆木匣子努努嘴：“我們也知道金銀俗物入不了您的眼，就拿點特供煙茶酒，聊表心意，千萬別嫌棄。”
許知遠瞅著牆角堆起來的一大堆好貨，哭笑不得：“各位叔叔阿姨，其實就是路上順手搭把手而已，大可不必搞這麼大陣仗。”
“那可不行！”好幾個人異口同聲，“見義勇為不能白見義勇為！”
一群人嘴巴牢得像焊死一樣，稀土建廠投資半個字不提，半句公事都不往外蹦。
東拉西扯，吐槽自家孩子有多能闖禍，聊聊京城風沙大，淨說些八竿子打不著的家常廢話。
不敢久坐，生怕夜長夢多，嘮十來分鐘集體拍屁股走人，來的熱鬧，走的飛快，溜得比兔子還快。
人全部散盡，廳堂只剩下堆成小山的禮品。
別列瓦夫樂了：“好傢伙，集體上門道謝，公事一概免談，這套操作算是讓他們玩明白了。”
許知遠拿起一盒特供煙掂了掂，哈哈大笑：“人情我收下，生意歸生意。別以為救了幾個小夥子，稀土審批就能走捷徑，門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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