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軍區大院。
趙思遠毫無預兆地突然歸家,訊息一傳到家裡,趙父趙母火氣瞬間就頂了上來。這小子一聲不吭就私自跑出國,事情雖然沒有鬧得滿城風雨,但圈子裡該知道的都知道了,老趙家臉面丟得不小。
一見到人,趙父當場就動了手,趙母也在一旁又氣又急,跟著數落。
可巴掌落下去,父子倆打了沒幾下,趙父的手卻慢慢頓住,心裡頭泛起一股不安。
不對勁。
擱以前,只要趙父手一抬,趙思遠立馬嗷嗚一聲扭頭就跑,一邊跑一邊大喊救命,一溜煙就竄去爺爺家,或是躲到鄰居家去求援,耍滑頭耍得比誰都快。
可今天完全不一樣。
趙思遠就直直站在屋子中央,既不躲閃,也不叫嚷,安安靜靜地任由責罰。
趙父舉著的手懸在半空,打也不是,收也不是,心裡越打越慌,隱隱生出一股害怕。這孩子出國跑了一趟,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
趙母也停下了數落,眉頭緊鎖,盯著面前的兒子。
趙父深吸一口氣,指著趙思遠,面色緊繃,沉聲問道:“趙思遠……你,你知道錯了嗎?”
屋子裡靜悄悄的,只有窗外大院裡傳來幾聲遠處的哨聲。
趙思遠垂著腦袋,神色十分認真,沒有半分往日嬉皮笑臉的模樣。
“爸媽,我真的知道錯。我的錯,我自己認。你們打吧,隨便打!”
他身子站得筆直,完完全全就是有錯就認、捱打立正的姿態,既不狡辯,也不逃跑,更不會哭哭啼啼耍無賴。
趙父看著眼前這副模樣,拳頭攥了又松,實在下不去手。
他心裡清楚,這不是頑劣的頂嘴,也不是耍小聰明的敷衍,是這孩子真的被什麼東西磨過了,心性徹底變了。
趙母走上前,拉住趙父的胳膊,壓低聲音:“別打了,你看他這樣子。”
趙父重重嘆了口氣,放下了手,眉頭擰成一團:“你倒是說說,到底在外面經歷了什麼,回來變成這副樣子。”
趙思遠抬起頭,眼底還殘留著那幾天在醜國所見的沉重,語氣平靜:“外面的世界,我親眼看見了。以前是我太浮躁,總想著往外跑,是我任性,給家裡惹了麻煩。”
“啊……那既然你已經知道錯了…那你就回房間裡待著吧。”
趙父愣了又愣,揮了揮手,聲音都有些發虛,示意趙思遠回屋。
趙思遠輕輕應了一聲,轉身安靜上樓,腳步平穩,沒有半句多餘的話。
等房門輕輕合上,夫妻倆才挨著坐到客廳的沙發上,臉上滿是愁雲。
趙父揉著眉心,低聲開口:“咱兒子到底怎麼了?以前我覺得他就是個混世魔頭,上躥下跳,一天不惹事渾身發癢。現在突然間這麼懂事,我反倒心裡發慌,有點害怕。”
他心裡暗自犯嘀咕,莫不是這一趟出國,把孩子給折騰傻了。
趙母白了他一眼,心裡本來就憋著氣,一聽這話頓時就煩了:“你在說什麼,兒子懂事了你還嫌懂事?之前兒子調皮的時候,是你動手要打兒子,現在安靜下來了你又胡思亂想。你怎麼這麼難伺候!”
趙父嘆了口氣:“我不是不想他變好,是這轉變來得太突兀了。從前天不怕地不怕,現在挨訓一聲不吭,我心裡沒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