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傑還在發愁著，這時候陳秀蘭來了。
這段時間，她每天在服裝廠下了班就往這兒跑，來了也不多話，拿起掃帚就掃院子，抹布一擰就擦桌子，把教室收拾得乾乾淨淨。
宋文傑心裡清楚，她圖的什麼。
他也清楚，這補習班能辦起來，靠的是“許少晴未婚夫”這塊招牌。陳秀蘭更清楚。所以她不問、不催，只是安安靜靜地幹活，一天一天地往他身邊湊。
今天她照例沒問他為什麼發愁，只是埋頭打掃。
半個小時後，桌椅歸位，地面掃淨，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說道：“弄完了。”
宋文傑回過神，擠出個笑：“走吧，吃飯去。”
兩人一起出了門，往街口的小飯館去了。
這些天，天天如此。
之前有一次，他們一起去吃飯，正好被一位家長給碰見了。
第二天，那家長就找上了宋文傑：“宋老師，昨天跟你一塊兒走的那個姑娘是誰啊？”
宋文傑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不露聲色，笑著說：“哦，那是來幫忙的，做點兼職。家裡條件不好，我尋思著能幫一把是一把。”
家長“哦”了一聲，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宋文傑目送人走了，後背卻出了一層薄汗。
當時他暗暗告誡自己，往後得小心些。
他跟陳秀蘭這點不清不楚的關係，要是傳出去，“許少晴未婚夫”的名頭就保不住了，補習班這攤子也就完了。
心裡憋著事，晚上他一個人去了小飯館，點了兩杯酒，悶頭喝起來。
一杯下去，又一瓶上來。
他酒量本就不大，喝到後來，臉紅了，舌頭也大了，趴在桌上直哼哼。
陳秀蘭找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她站在桌邊看了一會兒，沒叫醒他，扶起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往外走。
走到路口，她腳步頓了頓。往左是宋文傑的宿舍，往右是街尾那家小招待所。
她沒往左走。
招待所的前臺是個打瞌睡的老頭，抬眼看了一下，收了錢，遞了把鑰匙，什麼也沒問。
陳秀蘭扶著宋文傑上了樓，進了房間，把人放到床上，反手把門關上。
她坐在床邊，看著醉得不省人事的宋文傑，心裡那點盤算清清楚楚：生米煮成熟飯，他就賴不掉了。
第二天早上，宋文傑是被窗外的車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頭疼得像要裂開，愣愣地看著陌生的天花板，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不是自己的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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