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少晴被她們圍著,臉上露出幾分笑意,語氣卻帶著幾分平靜:“我也沒做什麼,就是把真相放出來而已。”
“這還叫沒做什麼?”林曉燕瞪了她一眼,
“換了我,早就憋不住了。你一個人扛了這麼多天,一句軟話都沒說,這還不厲害?”
幾個舍友你一言我一語,說得許少晴有些不好意思。
她低下頭,擺弄著手裡的收音機,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省電視臺的兩名工作人員收拾好裝置,扛著攝像機,拎著話筒,從主席臺那邊走過來。
走到許少晴身邊時,扛攝像機的那位停了下來,把機器往肩上正了正,看了她一眼,忽然騰出一隻手,衝她豎起了大拇指。
“好樣的,許少晴同學。”他語氣帶著幾分真誠,“今天這事,我們回去一定如實播出去。你受的委屈,大家都看見了。”
拿話筒的那位記者也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讚許:“你一個學生,能有這份膽量和骨氣,不容易。好好讀書,以後有出息。”
許少晴看著他們,心裡湧起一陣暖意,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誠懇:“謝謝你們。”
兩名工作人員衝她笑了笑,轉身朝校門口走去。
許少晴站在操場上,看著他們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收音機,嘴角微微上揚。
陳嘉豪從操場的人群裡掙脫出來,一路低著頭往校門口走。
他不敢回頭,也不敢走大路,專挑牆根底下溜。
路過幾個學生身邊,有人衝他啐了一口:“漢奸!”有人罵了句“不要臉”,
他全當沒聽見,腳步越走越快,最後幾乎是跑著出了校門。
回到家,他推開門,就看見陳正林坐在堂屋裡,臉色黑得像鍋底。
桌上那杯茶早就涼透了,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顯然已經等了好一陣子。
“爸……”陳嘉豪剛開口,陳正林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還有臉叫我爸?”
陳嘉豪嚇得一哆嗦,往後退了半步。
陳正林指著他,手都在抖:“你知道今天這一齣,把我坑成什麼樣了嗎?劉行長當場就走了,貸款的事一句話沒提,直接讓我自己想辦法。趙老闆、錢老闆,一個比一個走得快,說什麼‘認識你真是恥辱’。投資?一分錢都沒了!全沒了!”
他越說越氣,在屋裡來回踱步:“我為了這個公司,為了撐這個體面,把能借的親戚朋友全借遍了!你二叔、你三姑,還有你媽那邊幾個親戚,我一個個上門去說好話,借了多少
?你知不知道?車是租的!那個雄哥,前兩天還堵在辦公室門口要錢,我求爺爺告奶奶才寬限了兩天!現在好了,貸款沒了,投資沒了,我拿什麼還?”
陳嘉豪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爸,我……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沒想到?”陳正林猛地轉過身,眼睛都紅了,
“你在臺上‘是是是’的時候,怎麼沒想到?人家罵咱們是下等人,你還跟著點頭,你腦子讓狗吃了?我在國外欠了一屁股債,回來想著靠你、靠史密斯教授搭上點關係,把公司開起來,把賬還上。現在呢?全砸你手裡了!”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雙手抱著頭,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帶著幾分頹唐:“國外欠著債,國內也欠著債。門面是租的,車是租的,連請人吃飯的錢都是借的。我陳正林,活了大半輩子,到頭來,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陳嘉豪站在一旁,一句話也不敢說,屋裡只剩下陳正林粗重的喘氣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