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陳野走了兩步又折回來。
李鶴鳴被麻繩捆得跟粽子似的，跪在泥地裡，那隻玻璃眼珠子在晨光底下泛著賊光。周文濤正拿槍托杵他後腦勺，嘴裡罵罵咧咧。
陳野彎腰，從地上撿起李鶴鳴腰間別著的那把小手槍。
“咔嗒。”
保險撥開，槍口懟上李鶴鳴的腦門。
李鶴鳴的真眼珠子猛地一縮。
“李總。”陳野的嗓子啞得厲害，但每個字都往外蹦得穩穩當當，“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把主意打到我媳婦兒頭上。”
李鶴鳴沒吭聲。
“我本來尋思，把你交上去就完了。”陳野把槍口又往前頂了半寸，“但你那條簡訊，讓我改主意了。”
周文濤在後頭喊：“野哥！別髒了手！這孫子不值當！”
陳野盯了李鶴鳴三秒鐘，把槍收回來，往周文濤懷裡一扔。
“綁結實了。嘴裡塞上布，別讓他路上咬舌頭自盡。”他拍了拍手上的泥，“這王八蛋的命，得留著慢慢算。”
周文濤咧嘴一笑，拿破布糰子往李鶴鳴嘴裡一塞，拽著繩子就把人往卡車斗裡拖。
兩輛越野車、十幾個黑褂子、加上李鶴鳴本人，全被塞進了運輸隊的車裡。楚聞達站在路邊，看著這一幕，長長吐出一口氣。
“野子。”他湊過來，壓著嗓子，“我閨女真在你家吃餃子？”
“我騙你幹啥。”陳野把帆布包往肩上又緊了緊，“文濤媳婦兒包的，酸菜豬肉餡兒，你閨女吃了三碗。”
楚聞達的喉結滾了一下，沒再說話。
車隊發動，“突突突”地往山外開。陳野沒坐車，跟著周文濤的拖拉機走，山風灌進領口，涼得他後脖頸子一激靈。
兜裡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瞄了一眼——還是那個陌生號碼，還是那行字。
“想要，帶唐雨荷來換。”
陳野把手機塞回兜裡，攥了攥拳頭。
先回家。
——
天矇矇亮的時候，車隊進了小崗村。
陳野沒去村部，沒去磚窯，徑直往自家院子走。帆布包裡的隕鐵沉得他肩膀發酸，但他沒放下。
院門虛掩著。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堂屋的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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