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那一聲吼，像一掛點著了的炮仗，在所有人耳邊炸開。
陳野剛從雪地裡爬起來，腦子還因為缺氧嗡嗡響，一抬頭，就看見藤田信那孫子像條被攆急了的野狗，連滾帶爬地往廢棄廠房後頭的林子裡鑽！
那傢伙手裡攥著個黑乎乎的疙瘩，保險銷早沒了，正冒著煙！
“別動！都別動！”
幾個年輕幹警下意識就要抬槍追，被王副局長一把按住。
“他手裡有手雷！”陳野也吼了一嗓子，聲音都變了調，“都他媽給我散開！別把他逼急了！”
王副局長一揮手，幹警們立刻以廠房為中心，朝四周散開，形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槍口卻始終沒離開藤田信。
陳野一把搶過周文濤手裡那杆上了年頭的土銃，入手冰涼沉重。
“雷子，跟我走！”他衝著雙眼通紅的雷震喊，“這犢子今天必須活捉，不能死在別人手裡！”
“好！”
雷震應了一聲，抄起地上的手鋸，兩人一左一右，貓著腰，像兩隻盯上獵物的雪豹，藉著廠房牆體的掩護，飛快地朝林子包抄過去。
黑瞎子溝的雪是真他媽大。
雪片子跟不要錢似的往下砸，積雪沒過膝蓋，一腳踩下去就是一個深坑。
藤田信那身昂貴的呢子大衣早就被颳得破破爛爛，金絲眼鏡也在跑路的時候不知道掉哪兒去了。他現在就是個沒了毛的落湯雞，在雪地裡深一腳淺一腳地撲騰，狼狽到了極點。
他回頭看了一眼，陳野和雷震的身影在風雪裡若隱若現，正飛快地拉近距離。
“八嘎！”
藤田信臉上閃過一抹瘋狂，他猛地一咬牙，反手就把那枚滋滋冒煙的手雷朝後頭甩了過來！
那黑疙瘩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在陳野和雷震前方的雪地裡。
“我操！趴下！”
陳野瞳孔猛地一縮，想也沒想，一個餓虎撲食，直接把旁邊的雷震死死壓在了身下，兩人一起滾進了厚厚的雪窩子裡。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
爆炸掀起的氣浪把雪和黑色的泥土捲起幾米高，像下了一場泥雨，劈頭蓋臉地糊了兩人一身。
陳野感覺耳朵裡像塞了一萬隻蜜蜂，嗡嗡地響個不停。
他晃了晃腦袋，把雷震從雪裡拽起來：“沒事吧？”
“沒事！”雷震吐了口帶泥的唾沫，抹了把臉，“那狗日的跑林子裡去了！”
陳-野抬眼望去，藤田信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白茫茫的松林裡。
他閉上眼，再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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