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東頭的土坯房還亮著半截燈。
陳野站在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屋裡傳來一陣慢吞吞的腳步聲，門開了，老嚴拄著根木棍站在門後，看見他，愣了一下。
“野子？這麼早，啥事？”
陳野拍了拍肩上的雪：“進去說。”
老嚴趕緊把門讓開。
屋裡燒著炕，藥味挺重。老嚴的腿還沒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他挪到炕邊坐下，把木棍靠在炕沿上。
“野子，坐。”
陳野在炕沿另一頭坐下，從兜裡摸出煙，點了一根。
“嚴叔，腿咋樣了？”
“好多了。”老嚴把傷腿往炕裡挪了挪，“孟爺給換的藥好使，再有個把禮拜就能下地了。”
陳野點點頭，抽了口煙。
“那就好。”
老嚴看著他，像是在等他往下說。
陳野把菸灰彈進炕邊的灰盆裡，語氣不緊不慢。
“嚴叔，昨晚老母豬溝那邊，有人想炸高爐。”
老嚴的手頓了一下。
“誰這麼大膽？抓住了沒？”
“抓住了。”陳野抬眼看他，“三個外地人。他們說，是有人給了他們錢，還告訴他們高爐的位置和換班時間。”
老嚴的喉結動了動。
“那……那查到是誰了嗎？”
陳野沒立刻回答。
他藉著低頭點菸的工夫，開了天眼通。
老嚴的脈搏跳得急，手心的汗一層一層往外冒。聽見“換班時間”四個字的時候，他眼珠子一縮，又趕緊垂下去。
陳野把煙叼在嘴裡，站起身。
“還在查。”
老嚴跟著抬頭：“那……那有啥要幫忙的，你就開口。”
“嚴叔，你好好養傷。”陳野拍了拍他的肩膀，“傷好了，我還有事求你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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