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棟樓。
林晨盯著螢幕上那兩個地址，看了很久。
南嶺觀察的公眾號，那篇分析青山的文章。匿名郵件，那句別擔心。離職的櫃員，去了鄰縣的金融公司。
三條線，原本各走各的。現在，它們指向了同一個地方。
林晨沒有立刻興奮，也沒有立刻下結論。他做過產品，知道一件事，看起來連上了的線索，不一定真的連著。地址重合，可能是巧合。一棟寫字樓裡幾十家公司，註冊在同一個地址太正常了。
但他也知道，三件事同時指向一個點，巧合的機率就小了。
他把這件事想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沒去倉庫，去找了方律師。
方律師在縣城有個小事務所。林晨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匿名郵件，離職櫃員，地址重合。他沒有說那筆錢具體是多少，只說是一筆大得離譜、他一直不想讓外人知道的存款。
方律師聽完，神色嚴肅起來。
“如果真是銀行員工洩露客戶資訊，這是違法的。”他說，“《商業銀行法》《個人資訊保護法》都管這個。銀行從業人員洩露客戶金融資訊，輕則被銀行開除、行業禁入，重則要負刑事責任。”
“我知道。”林晨說。
“但是。”方律師話鋒一轉，“你現在手裡，全是推測。匿名郵件查不到真實身份，加密郵箱本來就是為了藏身份的。櫃員離職是事實，可離職跟洩露資訊是兩回事。地址重合，更可能是巧合。這三條線，沒有一條能直接證明，是那個姓孫的，洩露了你的資訊。”
林晨點頭。這正是他一夜想下來的結論。
“所以現在不能動。”方律師說，“你要是貿然去找那個櫃員對質，萬一他根本沒幹這事，你反而把自己的底牌亮出去了。你等於告訴他，你確實有一筆大得嚇人的存款，而且很在意別人知道。”
這句話說到了點子上。
林晨最在意的是別讓“他有一大筆錢”這事變成公共談資。錢合法完稅，經得起看；麻煩的是這事一旦張揚，青山、村裡和他家的日子都會被無關的人圍上來。
“那你建議怎麼辦。”林晨問。
方律師想了想。
“兩個辦法。”他說，“第一，報警。如果真是銀行洩露，警方有權調查，能查銀行內部的操作記錄、查那個櫃員有沒有違規查詢你的賬戶。這是最穩妥的。”
林晨搖頭。
“不報警。”
方律師看著他。
“為什麼。”
林晨沉默了幾秒。
“報警，意味著這件事會擴大。”他說，“警方一介入，難免要問到我賬上那筆錢。錢是乾淨的，可數目擺出來，圍上來的人就多了。一旦訊息走漏，全縣都知道我有這麼大一筆錢，這日子就沒法清靜過了。”
方律師明白了。
林晨顧慮的不是那個櫃員。是報警這個動作本身，會把那筆錢推到人前。一旦流程擴大、訊息走漏，他費了兩年心思守住的低調，就會被打亂。他要的從來不是遮掩錢，而是不想讓人知道他到底多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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