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持,“不要為了我這麼做,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證明什麼,或者為我掃清障礙。我真的不喜歡。”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將心底最真實的想法袒露出來:
“我們試試看吧。我用三年時間,我努力配合治療,努力讓我的肝恢復到能夠承受生育的風險。我的努力只是為了我自己的身體。”
她的目光溫柔而坦誠:“但如果,三年後,結果依然不理想,沒有孩子……我會坦然接受這個結果。而我要的,是在那個時候,你我依舊心意不變。不是因為我能不能生孩子,不是因為你為我犧牲了什麼,而是因為你是賀硯庭,我是金鑫,我們依然想要在一起。”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帶著微涼,卻傳遞出堅定的力量。
“結婚可能要求門當戶對,但是愛情它不應該建立在任何一方的犧牲和妥協上。我要的,是你完完整整的賀硯庭,你明白嗎?”
金鑫的聲音很輕,卻像投入靜湖的石子,在他心間漾開層層漣漪。
賀硯庭凝視著她,看著她眼中那片清澈而勇敢的星空
他明白了,他愛的這個女人,要的從來不是被保護在象牙塔裡,而是與他並肩站立,共同面對風雨的平等與尊重。
他眼底的沉重漸漸化開,化為一片更深沉、更動容的溫柔。他收緊手掌,將她的指尖攏在掌心,彷彿攏住了一縷月光。
“好。”他沉聲應道,只有一個字,卻重若千鈞。
“賀硯庭,即使以後生活,我也不離開金家,還有小時候我們三兄妹說過的,爸爸的養老跟我,爸爸說他不喜歡我是小公主,他說他希望我能成為女王。”
賀硯庭:“好,我從來沒有得到親情,你爸爸將會成為我爸爸嗎?你大哥二哥會成為我家人嗎?”
金鑫:“那是當然,家很大的,包容得下你。”
“好,過年熱熱鬧鬧,真好。”
車內,金鑫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忽然開口:“送我去族裡吧,我得去祠堂。”
賀硯庭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側頭看她,眼神帶著詢問。
他知道金家祠堂非比尋常,更知道她身體剛有起色,不宜勞累。
金鑫抿了抿唇,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狡黠解釋道:“上次和我大哥的事,是我們疏忽,身邊沒安排絕對可靠的心腹,著了道。爸爸罰我每日跪祠堂一小時,連續四個月。但我一個人跪太丟人了,就安排了幾個同樣被罰的族哥族姐一起,大家有難同當嘛。今天金淼和金科他們肯定在了。”
賀硯庭瞬間理解了這頗具金鑫風格的“連坐”策略,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沉穩應道:“好。”
車子無聲地轉向,駛向金家族地。到了祠堂那莊嚴肅穆的大門前,金鑫解開安全帶。
“好了,你回去吧。”她說著。
賀硯庭卻沒動。他望著那扇沉沉的木門,眼神里流露出一種刻意放大的、可憐兮兮的落寞。
他低聲說,語氣平靜卻精準地戳中金鑫內心最柔軟的地方:“我自己回去,也是一個人吃飯。從小到大,餐桌上大多時候都只有我一個。父母他們各有各的世界,各玩各的。”
他沒有抱怨,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可這事實描繪出的孤寂畫面,與他此刻形單影隻的模樣重疊,讓金鑫準備推車門的手頓住了。
她想起自己那個充滿了煙火氣和家人羈絆的家。
她瞪了他一眼,明知這傢伙有賣慘的成分,可想到他那個冰冷徹骨的原生家庭,想到他剛才在別院裡給出的那份沉重而真摯的承諾,她終究狠不下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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