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回來了就好好歇著，別一進門就風風火火的，讓孩子們看笑話。”
“看什麼笑話？我抱自己娘子，天經地義。”秦安理直氣壯地說。
楊玉燕被他逗得笑出來，抬手在他肩上輕輕拍了一下：“行了行了，你先躺下歇歇，這一路趕回來，累壞了吧？我去給你燒水，你洗把臉，解解乏。”
她說著便要起身，卻被秦安拉住了手腕。
他仰面躺在炕上，眼睛半闔著，手上卻沒鬆勁：“你別忙了，坐下陪我說說話，水讓妍兒她們燒去，你在這兒待著。”
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
楊玉燕看他這副賴皮模樣，又好笑又心疼，便順著他的力道坐了回去。
秦安翻了個身，把腦袋枕在她腿上，閉著眼，長長地舒了口氣：“還是家裡好。”
楊玉燕低頭看他，手指不自覺地撫上他的眉心，輕輕揉著那兩道因為常年皺眉留下的豎紋：“在外頭是不是很辛苦？”
“還行。”秦安閉著眼，含含糊糊地說，“打仗嘛，哪有不辛苦的，不過現在好了，手底下管著不少人，比從前強多了。”
他睜開一隻眼，朝她笑了笑，“往後只會越來越好，你信不信？”
“信。”楊玉燕低頭看著他，眼神柔得像化開的蜜，“你說什麼都信。”
她想了想，又輕聲道，“你在外頭的事我不懂，也幫不上什麼忙。就盼著你好好的，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強。”
秦安睜開眼，望著她的臉，燭光把她的眉眼映得柔和，眼角雖有了些細紋，卻比從前更讓他覺得安心。
他伸手把她垂在臉側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輕聲說：“你在家把兩個閨女拉扯大，把家裡裡裡外外操持得妥妥當當，這就是幫了我天大的忙了。沒有你在後頭頂著，我在前頭哪能安心？”
楊玉燕被他這幾句說得心裡又酸又暖，低頭在他額上輕輕碰了碰：“就你會說話。”
她直起身，把炕上的被褥抻了抻，又替他脫了鞋，“你先躺會兒，我去看看貞兒她們把水燒好了沒，等會兒吃了飯，你好好睡一覺，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秦安拉住她的手，沒讓她走：“急什麼，再坐一會兒。”
他往裡頭挪了挪，把外側的位置空出來，“你也躺下歇歇，這一路騎馬回來，你不累？”
楊玉燕拗不過他，只好側身躺下來，和他面對面。
兩人離得極近，呼吸都交織在一處。
秦安伸手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到肩頭：“冷不冷？”
“不冷。”楊玉燕輕聲說，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秦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笑著問：“你看什麼？”
“看你。”楊玉燕答得坦然，“我怕一眨眼你又走了。”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秦安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伸手把她往自己這邊攏了攏，讓她靠得更近些。
兩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躺著，誰也沒再多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