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寧抬起頭，眼睛紅通通地瞪著他，拿手背往臉上抹了一把。
“好什麼好？你知不知道，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都快被嚇死了，身上全是血，肩膀上那麼大一條口子，我拿帕子給你擦，擦到第三塊都不敢再擦了，怕你血淌光了。”
“那不是沒淌光麼。”秦安撐著胳膊想坐起來，被她一把按回去。
“躺好！”李昭寧兇了一句，隨即聲音又軟下來，帶著鼻音，“你答應我，以後不能再幹這種事了。”
秦安看著她，笑了一下：“行，我答應你。”
“你發誓！”李昭寧不依不饒，伸手把他手拽過來，握在自己手心裡。
“你對著你那些戰死的弟兄發誓，以後絕不能再拿自己的命去賭這種十死無生的局。”
秦安臉上的笑收了收，沉默了一息，認真道：“我發誓，以後不幹這種事了，真要幹，也先跟你商量。”
李昭寧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哼了一聲，把他的手鬆開，又捨不得似的重新握住，指頭一根一根嵌進去。
秦安被她這麼握著，心裡頭暖了暖，隨即聞到一股皂角的清香味，鼻子裡再沒別的雜味了。
他這才注意到屋裡頭跟之前不一樣了。
窗戶紙換了新的，桌子擦得能照出人影來，地上連根頭髮絲都沒有，牆角那盆灰撲撲的蘭草也被換了盆新土，葉子綠油油的。
“你收拾的？”秦安偏頭看了看。
李昭寧下巴一抬：“你那幾個親兵笨手笨腳的，能收拾出什麼來？我帶了一些侍女過來，把府裡上上下下全清了一遍，該扔的扔，該換的換，被褥都拆洗過了，你聞聞，全是新絮的棉花。”
說這話時，李昭寧那叫一個理所當然。
在楊玉燕不在的情況下，她便就是這秦府的女主人了，承擔起家裡的事情，那是理所應當的。
秦安嗅了一下，確實，被子上有一股太陽曬過的乾爽味兒，不是之前那股子黴灰氣。
“行了行了，知道你能幹。”秦安坐起來，“我這一身泥一身血的，得洗洗。”
“早備好了。”李昭寧站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你那個澡房，我讓人把池子刷了三遍，熱水一直溫著，就等你醒。”
秦安被她拉著往後面澡房走，快到門口的時候忽然腳步一頓，偏頭看著李昭寧，嘴角掛著一絲笑。
李昭寧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怎麼了？”
“想起個有趣的事。”秦安慢悠悠道，“當初，你被金瓶帶過來洗漱時，可是被我給堵在裡面呢。”
李昭寧腳步一僵，臉上的表情從不解到茫然，再到猛然反應過來，耳根“唰”地就紅了，紅到脖子根。
“你……”她抬手就往秦安胸口捶，“你那時候就知道我在裡面？”
秦安哈哈笑著，任她捶：“你當我就那麼沒警覺性，隔著這麼點距離，都察覺不到裡面有人？”
“那你還……”李昭寧氣得又捶了兩下，聲音都劈了，“你還跟單冰她們隔著一道簾子就……就那樣！你故意的！”
“誰讓你自己送上門來的？”秦安笑得肩膀直抖，“那個時候哪想到，你居然還有那等癖好，反正我又不虧，我索性讓你看個夠。”
李昭寧惱得不行，追著他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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