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麼？”蘇元身側的慈航道人開口道：
“可我怎麼聽我爹在界外提起過，身合天道者，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道祖如今為了出來見我們，驟然從天道本源中強行脫出，這具道軀裡，一身實力還能剩下幾分？”
遠處的鵝黃少女也站起身來，淡淡道：
“更何況，老爺子還說過，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這方天地終究有其上限，池子淺了，便養不出真龍，哪怕是合了天道的您，究竟有幾分斤兩……”
被定在石凳上的蘇元，聽著慈航和道祖你一言我一語的交鋒，後背漸漸滲出一層冷汗。
他隱隱有點回過味兒來了。
這位道祖，對三教弟子、對玉帝文殊，倒真未必有什麼趕盡殺絕的惡毒心思。
就像他自己說的，只要老老實實按他的規矩修行，他甚至願意幫大夥兒把路鋪平。
可問題就在於，這位老人家掌控欲太強。
自己搞出來的兩界通商，他看著覺得亂，就要出來管一管。
元始天尊跳出了天道，慈航也修成了不受此界轄制的界外混元，他怕是也要管一管。
混沌罡風呼嘯而過。
沉默了良久，鴻鈞從石凳上站起身來。
這位統御了洪荒萬古的道祖，臉上沒有半分惱怒，只是看著滿座不肯離去的晚輩，又看了看末席的蘇元，眼中掠過一絲無奈。
“春生夏長，秋收冬藏；神仙清修，凡人耕作。”
“聖位有六，三皇治世，五帝定倫；封神填榜，西遊東渡。”
“自紫霄宮開講以來，這洪荒萬事萬物皆在定數之中，按部就班，井然有序，何其美哉？”
鴻鈞一步步走下紫霄宮的玉階：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老道合道萬古，將那四十九道定數梳理得分毫不差，本以為足以保洪荒萬世太平。卻不想，這棋盤之中，終究還是漏出了那個遁去的‘一’。”
此言一齣，青石長案兩側的老子、通天、玉帝、文殊、廣成子等人，竟是不約而同地轉過頭，把目光齊刷刷聚焦在了末席的蘇元身上。
被十幾雙三界頂流的眼睛直勾勾盯著，蘇元有點惱火。
看我幹嘛？
鴻鈞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腳步微微一頓，目光也隨之落在了蘇元身上，眼神深邃莫測。
起初，當年元始自斬紫氣、跳出天道樊籠遠走界外之時，鴻鈞曾以為，元始便是那個遁去的“一”。
可這兩千年來，看著蘇元在三界與佛界折騰出的這番天翻地覆的氣象，甚至在不知不覺間將滿座大能盡數串聯在一處，連老子與通天都不再聽從號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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