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臉男子站起身，奶白色針織衫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走吧，帶你逛逛。”他說著，率先邁步，步子輕快得像踩在棉花上，聲音卻依舊帶著那點勾人的尾音，“系統中樞看著大，其實跟學校差不多，有上課的地方，有吃飯的地方，就是……危險點。”
康歲抱著筆記本跟在他身後，好奇地打量四周。廣場邊緣的光流像條透明的河，順著地面的紋路往不同方向淌去，每條光流盡頭，似乎都連著不同的區域。
“先去資源補給區看看？”娃娃臉男子轉頭笑了笑，眼睛彎成月牙，“新人剛出來，總得備點東西。”
兩人順著一條泛著淡藍色的光流往前走，沒幾步就看到一塊懸浮的牌子，上面寫著“物資兌換站”，字型是金屬質感的，旁邊還畫著個鼓鼓囊囊的麻袋。
站里人不少，大多是剛從副本出來的玩家，正對著光屏上的列表指指點點。康歲湊過去看，只見光屏上密密麻麻列著條目：【陽氣符：50積分/張，對幽靈類NPC有效】【降溫噴霧（限時1小時）：30積分/瓶，適用於高溫類副本】……甚至還有提高自身屬性的服裝。
“喏，”娃娃臉男子用下巴指了指角落，“那邊是裝備維修鋪，你兜裡那寶石要是磕了碰了，能去那兒補符文。”
“啊……好的……”
康歲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個鋪位，裡面坐著個戴老花鏡的老頭，正拿著小錘子敲一塊暗金色的盾牌，盾牌上的裂紋在錘子敲打下，正慢慢滲出金光。旁邊的價目表寫著：【基礎修復：按裝備受損程度收費，最低100積分】【附加臨時buff：破邪/防火/防水三選一，200積分/次，持續24小時】。
“再往前是能量補給站。”男子繼續往前走，聲音漫不經心，“異能者和法師常去的地方，你現在用不上，不過可以記著——那裡的‘臨時增幅劑’別亂買，喝了雖然能漲力氣，但事後得躺三天，跟副本里被揍一頓似的。”
康歲乖乖點頭，把這話記在心裡的小本本上。
離開資源補給區，他們拐進一條泛著綠色光流的通道。“這是成長輔助區。”男子介紹道，“想變強，就得在這兒多待。”
技能交易所裡吵吵嚷嚷的，像個菜市場。玩家們舉著牌子吆喝：“出‘基礎格鬥術’碎片！30積分！”“收‘開鎖技巧’！有多少要多少！”光屏頂端掛著個閃閃發光的卷軸，標註著【高階技能：雷電術（殘卷），起拍價5000積分】，下面的競價數字還在瘋狂跳動。
“新手就別碰高階卷軸了，”男子扯了扯康歲的衛衣帽子，“跟學校的奧數競賽似的，不是天才學不會，還浪費積分……哦，我不是說你不是天才，而是你現在只是一個新人，這東西對你來說想也是白想。”
旁邊的訓練室倒是安靜些。基礎體能區裡，有人在跑步機上狂奔，機器顯示“重力×3”，跑者的臉都憋紅了；另一頭的格鬥臺上，兩個玩家正你來我往，拳頭帶起的風把旁邊的計時器都吹得晃了晃。
“裡面是模擬區，”男子指了指訓練室深處的門，“能花錢把你通關的副本再演一遍，用來練技能挺方便，就是……裡面的NPC智商砍了一半，跟打盹似的，別當真。”
資訊庫像個巨大的圖書館，書架高聳入雲，上面擺著的不是書，而是懸浮的光團。康歲伸手碰了碰離得最近的光團，瞬間有聲音鑽進腦海：【祭祀殺人副本基礎情報】。
“基礎的免費，”男子說，“不過你要是想知道BOSS弱點、如何通關之類的攻略，得掏積分買，跟學校的付費習題冊一個道理。”
逛到社交與生活區時，康歲眼睛亮了。休息艙像一排排銀色的膠囊，門口的光屏顯示“月租1000積分，含獨立衛浴，可連原世界網路1小時/天”。有玩家從艙裡出來，打著哈欠抱怨：“昨晚終於連上家裡的網了，我媽居然問我啥時候回家吃餃子……”
酒館就在休息艙旁邊，飄著淡淡的酒香。裡面的玩家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起，有人舉著杯子喊：“有沒有去過‘古堡驚魂’的？組隊下週再刷一次啊！”吧檯後面的NPC穿著燕尾服，正給客人遞一杯冒著白煙的酒：“您的忘憂酒。”
忘憂酒，專門提供給那些在副本中受到劇烈影響的玩家，玩家因驟然接觸到過於血腥、混亂、亦或是精神汙染，為防止玩家精神崩潰，忘憂酒應運而生。
最後，男子帶著康歲走到中樞邊緣，那裡有片灰濛濛的霧，像堵牆似的擋著路，霧裡隱約能看到斷壁殘垣，系統提示的紅光在霧面上閃著：【許可權不足，禁止進入】。
“這是未知區域，”男子的聲音沉了點，“高階玩家才敢碰，咱們這種‘小嘍囉’看看就行。”他頓了頓，突然笑了，娃娃臉上的稚氣散去些，“不過……說不定哪天就能進去了。”
康歲看著那片霧，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筆記本，封面上的小幽靈正對著他笑。
陽光穿過光流，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走吧，”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帶你去喝杯清醒茶，免得等會兒逛暈了，把筆記本當麵包啃了。”
康歲“哦”了一聲，趕緊跟上。懷裡的筆記本硌著胳膊，兜裡的寶石還在發熱，他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放學了，正跟著新認識的同學，去探索下一個路口藏著的、更有趣的秘密。
兩人拐進一條飄著茶香的通道，盡頭是座清雅的茶樓。木質的門楣上掛著塊黑底金字的匾額，寫著“忘塵茶舍”，簷角的銅鈴在風裡輕輕晃，發出叮鈴的脆響，倒比剛才的酒館安靜了許多。
推開門，茶香混著淡淡的檀香撲面而來。裡面的佈置是古色古香的樣式，八仙桌配著太師椅，牆上掛著幾幅水墨山水畫，角落裡的茶博士正用長嘴銅壺沏茶，壺嘴彎得像條銀蛇，沸水在空中劃出弧線，精準地落入茶杯，濺起細碎的水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