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三道弧線、一個圓點、一圈短紋。
但墨守下筆的瞬間,年安感覺到了不同——筆尖劃過石板時,似乎帶起了一絲極細微的震顫,像有什麼東西在粉末裡甦醒。最後一筆收尾的剎那,那枚符文“嗡”地亮了一下,淡金色的光芒從線條裡透出來,持續了兩息,才慢慢暗下去。
墨守把筆放下,看著年安:“看懂了嗎?”
年安盯著那枚已經暗下去的符文,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您……喚醒它們了?”他試探著問。
“準確說,是‘引導’。”墨守在椅子上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符文材料裡蘊含的能量,就像睡著的人。你畫符文的過程,不是塗顏色,是把它們叫醒,告訴它們該怎麼走、在哪裡停、聚成什麼形狀。”
他頓了頓,看著年安:“你在石安中學畫的那些,只是‘把形狀記熟了’。真正的符文師,畫的是‘能量的路’。”
年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低頭看著自己那枚死氣沉沉的符文,又看看墨守那枚雖然暗了但線條裡還殘留著微弱光澤的符文。
“那……怎麼才能喚醒它們?”他問。
墨守難得地彎了彎嘴角——那個表情很短,短到年安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問得好。”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的架子前,從上面取下一塊巴掌大的礦石,遞給年安,“這是什麼?”
年安接過來看了看——礦石是深青色的,表面有細密的銀色紋路,入手沉甸甸的,帶著一絲涼意。
“不知道……”他老實承認。
“青銀礦。”墨守又遞給他一根乾枯的草根,“這個呢?”
年安接過,嗅了嗅,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有點像薄荷,但更柔和。
“也不知道……”
“月影草。”墨守又遞給他一小瓶暗金色的粉末,“這個?”
年安拔開瓶塞,裡面飄出一股極淡的腥甜味,有點像血,但更乾淨。
“這個真不知道……”
“龍血砂的邊角料。”墨守把東西一一放回架子,轉身看他,“你連材料都不認識,怎麼引導它們的能量?”
年安眨眨眼,突然有點明白墨守的意思了。
“我要先學認材料?”他問。
“先學認,再學選,再學用。”墨守回到講臺後,從抽屜裡抽出一本厚厚的冊子,扔給年安,“《基礎符文材料圖譜》,今晚把它翻完,明天考你。”
年安接住那本冊子,分量不輕,少說有三百頁。他翻開,裡面每一頁都是一種材料的彩繪圖鑑,旁邊密密麻麻標註著名稱、產地、能量屬性、適用範圍、常見搭配……
他嚥了口唾沫。
“一晚上……翻完?”
“翻完,不是背完。”墨守推了推眼鏡,“你先知道世界上有這些東西,以後碰到,心裡有個數。明天考你,不是考背誦,是考眼力——我給你十樣材料,你能認出五樣,就算過關。”
年安鬆了口氣,又覺得自己好像被看穿了——墨守好像很清楚新人的極限在哪裡,既不讓偷懶,也不讓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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