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是慢慢浮現出來的，像是有人用一支看不見的筆在銅牌上一筆一畫地寫。寫完之後，銅牌表面閃過一層淡金色的光，然後恢復了平靜。
年安伸手摸了摸，字跡已經嵌進銅牌裡了，摸上去是凸起的。
“辰時。”年安唸了一遍。他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但既然是明天的事，今天的時間就空出來了。
他推門出去，沿著走廊往外走。
二
鍊金塔的內部比年安想象中更像一座小城市。
他從居住區出來，經過一條很長的拱廊，拱廊兩側是各種店鋪——不是他以為的那種賣鍊金材料的專業店鋪，而是賣吃食的、賣衣服的、甚至還有一家賣文具的。年安在一家賣吃食的店門口停了一下，探頭往裡看了一眼，裡面坐著的客人形形色色：有人類，有矮人，有精靈，還有一些他完全認不出來的種族。其中一個客人長了四隻胳膊，正用兩隻手端碗、兩隻手拿筷子，吃麵的速度是別人的兩倍。
年安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進去。他不吃東西，但看著別人吃東西的感覺很奇怪——不餓，但饞。
他繼續往前走。
拱廊的盡頭是一個很大的圓形廣場，廣場中央立著一座雕像。年安走近看了一眼，雕像刻的是一個老人，長袍、長鬚、手裡拿著一本翻開的書。書的頁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字，但年安湊近看了半天，一個字都不認識。不是他沒見過的那種文字，而是這些字本身就在變化——上一秒還是這個形狀，下一秒就變成了另一個形狀。
“那是塔主。”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年安轉頭，看見一個年輕人正蹲在雕像的基座旁邊，手裡拿著一塊布，正在擦雕像的腳。那年輕人看起來跟他差不多大——至少外表上差不多——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工作服，胸口彆著一枚徽章，年安看了一眼，是初級鍊金師的標誌。
“塔主？”年安問。
“嗯。”年輕人站起來，把手裡的布搭在肩膀上，“鍊金塔的創立者。據說他在世的時候，整個時空局的鍊金術體系都是他一手搭起來的。後來他死了——也有人說他沒死，只是去了某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總之，這座雕像是後人立的，說是紀念，其實就是想沾點光。”
年輕人說著，拍了拍雕像基座上的灰塵，然後轉頭看年安。“新來的？”
“嗯。”
“怪不得。”年輕人把布收起來，在身上擦了擦手，“你住哪區？”
“中級鍊金師居住區。”
“喲。”年輕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中級？你看起來不像。”
年安沒接這個話。年輕人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下去：“我叫洛根，初級鍊金師，在這塔裡待了……算算，三年了。你呢？叫什麼？”
“年安。”
“年安……”洛根把這個名字唸了一遍，點點頭，“行，年安。你吃飯沒？我知道廣場後面有一家店，東西不貴，味道還行。”
“我不吃東西。”
洛根愣了一下，然後目光在年安身上停了兩秒，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鬼靈？”
“嗯。”
“哦。”洛根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理解，“那你確實不用吃。行吧，那你來鍊金塔幹嘛？”
“進修。”
“廢話，來這兒都是進修的。”洛根在雕像基座上坐下來，拍了拍旁邊的位置，“我的意思是，你主修是什麼方向？符文？藥劑？構裝？還是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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