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里克導師。”
裡克已經轉身走了,只擺了擺手。
玄清子也會來。但他的方式和裡克不同。他不看過程,只看結果。年安每完成一個系統,就會把圖紙拿去給玄清子看。玄清子會仔細檢查每一個符文、每一條線、每一個節點,然後指出問題。
“能量分配節點的引數偏了,回去重算。”
“反饋迴路的延遲太高,縮短能量通道的長度。”
“反傷系統的觸發閾值太高,調低百分之五。”
年安每次都覺得玄清子是不是在他身上裝了什麼監控——有些問題他自己都沒發現,玄清子看一眼圖紙就指出來了。
“這就是理論和實踐的區別。”玄清子有一次說,“你知道怎麼做,但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做。理論就是那個‘為什麼’。”
年安把這句話記在了筆記本上。
製作黑曜的過程比年安預想的慢得多。
他原本計劃一年內完成骨架的鍛造和符文的刻畫,但光是骨架就花了半年。血紋鐵的硬度太高,每一刀都要反覆確認,刻錯了沒法改,只能換一塊新的重新刻。他廢掉了四副骨架——有的是能量通道刻偏了,有的是節點位置算錯了,有的是在最後關頭一刀走歪,整條迴路廢了。
第五副骨架的時候,年安放慢了速度。不再追求快,而是追求準。每一刀之前先想三秒,確認位置、方向、深度,然後再下刀。刻到一半的時候停下來,檢查一遍,確認沒問題了再繼續。
這副骨架,他花了三個月才刻完。
但刻完之後,注入魔力測試,一切正常。
年安把骨架放在操作檯上,看著那些發光的符文在血紋鐵的表面上流轉,銀白色的光透過骨架的縫隙,在牆上投下細密的影子。
他在工坊裡坐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刻刀,開始刻關節。
關節比骨架更難。
不是技術上的難,而是精度上的難。關節的尺寸很小,最大的關節——膝關節和肘關節——也只有拇指大小。在這麼小的零件上刻符文,每一刀都要精確到零點一毫米。年安用了一把更細的刻刀,刀尖細得像針,握在手裡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他花了兩個月刻完了所有關節的符文。三十六個關節,每一個都刻了三遍以上——第一遍試刻,第二遍正式刻,第三遍修正。
刻完之後,他把關節一個一個地裝到骨架上。裝到一半的時候,發現膝關節的活動不夠靈活,轉動的時候有輕微的卡頓。
年安把膝關節拆下來,檢查了一遍。符文沒問題,尺寸沒問題,但裝配的時候有一個細節沒注意到——關節的接觸面不夠光滑,摩擦力太大。
他用細砂紙打磨了關節的接觸面,重新塗了一層潤滑劑——一種用星辰銀粉末和魔力結晶調配的膏狀物,是裡克教他的配方。重新裝上之後,膝關節轉動順暢了。
年安把黑曜的骨架和關節組裝在一起,放在操作檯上。
一具完整的構裝體骨架,銀黑色的,表面有細密的星光紋路。沒有外殼,沒有動力核心,沒有符文迴路的能量加持,只是一具骨架。
但年安看著它,覺得這是他做過的最好的東西。
賽倫從系統空間裡出來了。
不是年安召喚的,是她自己出來的。少女站在工坊的角落裡,紅色的眼睛看著操作檯上的骨架,沉默了很久。
。說”。看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