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見過清潔工的臉嗎?”
沈聽溪想了想,這才猛然發覺到:“沒有,他每次出現都低著頭。”
年安點頭,走進霧裡。
傍晚的時候,霧氣淡了一些。
摩天輪的輪廓又清晰了,轎廂一個一個升上去,在夕陽的餘暉裡泛著鐵鏽的暗紅色。
年安坐在長椅上,面前擺著溫若送來的飯盒。
紅燒排骨,米飯,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
他吃了幾口,把飯盒蓋好,放在一邊。
遠處傳來腳步聲。
不是玩家,是年安認識的那種——節奏不穩,走幾步停一下。
姜術從霧裡走出來,沒穿小丑的衣服,換了一件黑色的夾克,臉上的油彩也洗掉了。
他的臉比年安記憶中瘦了一些,顴骨高出來了,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年安。”他在年安旁邊坐下,從口袋裡掏出兩根能量棒,遞了一根過來。
年安接過,沒吃:“你那邊怎麼樣?”
“還行,”姜術咬了一口能量棒,嚼了幾下嚥下去,“小丑的活不難,就是一直笑,臉疼。”
年安看著他。姜術的臉不笑的時候很普通,甚至有點苦相。但穿上小丑的衣服、畫上油彩之後,整個人都變了,笑得很燦爛,眼睛卻空的。
“年安。”
“嗯。”
“陸辭的副本,”姜術停了一下,好像在斟酌怎麼開口,“你覺得還能撐多久?”
行人發現問題的不只是自己跟這個副本的主人,總有一些存在會敏銳的發覺到其中的不同之處。
年安沒回答。他想起陸辭的臉色,紙白的皮膚,青色的血管,瞳孔散著……年安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我不知道。”他說。
姜術點了一下頭,沒再問。
他把能量棒的包裝紙疊成一個小方塊,塞進口袋裡,站起來:“我那邊還有事,先走了。晚上一起吃?溫若說做紅燒排骨。”
“我吃過了。”
“那你再吃一頓。”姜術說完就走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消失在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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