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散了。
工坊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符總蹲在原地,看著年安消失的地方。
符總站了一會兒,跳上櫃臺,把自動記賬本翻開到新的一頁,用爪子按了按邊角。
然後跳上門口那把最高的椅子,蹲好,下巴微微抬起。
窗外的街燈還亮著,對面屋頂上那隻陶瓷貓換了個姿勢,眯著眼打盹。
遠處有音樂聲,很輕,像八音盒。
年安再睜開眼的時候,腳踩在了一片溼漉漉的石板地面上。
空氣裡有海水的腥味,混著木材和桐油的氣息。他抬頭,看見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碼頭上。
碼頭這邊的平臺是木質的,很舊,但很結實,每一塊木板都被桐油浸透了,踩上去沒有聲音。
碼頭上籠罩著一層薄霧,霧裡有燈光,橘黃色的,一盞一盞,沿著碼頭延伸向深處。
年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確認身體還在。
賽倫和黑曜都在系統空間裡安靜地待著。
他往前走了一段,霧裡出現了人影。
第一個認出來的是錢多多。
她穿著那件一看就很貴的外套,高馬尾扎得利落,正踮著腳四處張望,看見年安,她用力揮了揮手。
“年安!這邊!”
年安走過去。沈聽溪站在錢多多旁邊,穿著一件深色的長風衣,頭髮紮成低馬尾,手裡拿著那個筆記本,已經翻開了。
她看見年安,點了一下頭,沒說話。
姜術蹲在碼頭邊緣,正在看水裡有什麼,聽見聲音站起來,朝年安笑了笑。
他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小西服,比在學校時精神了不少。
溫若站在稍遠處,手裡提著一個保溫袋,朝年安揮了揮手。
秦墨靠在碼頭的柱子上,雙手插在口袋裡,帽子壓得很低,朝年安點了一下頭。
陸辭最後一個從霧裡走出來。他穿著那件深灰色的長外套,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紙白的皮膚在霧氣裡更顯得薄。他看見年安,微微點了一下頭。
“人齊了?”姜術數了數,“七個。陸辭你怎麼來的?你不是——”
“年安帶的,”錢多多替陸辭回答了,“他的邀請函可以帶一個人。SSS級特權。”
“酷!”姜術吹了聲口哨。
秦墨沒說話,但看了年安一眼。
沈聽溪在筆記本上寫了一個字,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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