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眉筆慢慢地轉過身，她的臉上已經畫好完整的全妝，妝面精妙得不輸任何一個民國新娘，卻讓林棠當場後退了兩步。
因為那是一張極其精緻但無法確認長什麼樣子的臉——五官深邃而精緻，眉形、眼線、嘴唇無一不完整，但整張臉的構成被無數種美學標準反覆調校後不再完全屬於姜雪。
“你……”林棠聲音發顫，“你還好嗎？”
姜雪笑了。
她把手裡的化妝鏡往林棠的方向遞了遞，用阮小姐當年在鏡中看到完美倒影時的語氣說：“我很好，幫我把鏡子掛回衣櫃。不用清理它。它是最善良的那一面。”
林棠接過鏡子的手僵住了。她在鏡面反射中看到了姜雪的後腦勺——那張臉的後方，在鏡中倒影的角落裡，屬於阮小姐的最後一絲靈韻正安靜地站在她背後，披著白紗，像一尊被遺忘在別院的石像。兩個人，一模一樣低垂的眼瞼。
而更讓林棠手指發冷的是，鏡框的背面新刻了一行字。
用的是美工刀，刀痕新鮮，字跡清晰——姜雪，二十三歲，嫁鏡為妝。
年安在清理214室的門框時，已經連續一週沒有看到姜雪的清醒值統計表了。負責記錄住戶狀態的值班日誌裡，211室（孟先生）的清醒值旁邊有一列空白，214室的格子從姜雪進來第四天之後就再沒有更新過。年安只是看著那列空白，擱下筆，在老馮房裡的藤椅扶手上輕輕的嘆了口氣。
“可惜了。”
窗外溫泉的深夜霧氣再次翻湧，金絲纏進月光。
年安沒有進去幹涉。他知道總有玩家會留下一部分自己，化為另一個重複的故事。那是阮小姐多年前的歸途，也是姜雪現在的選擇。
次日清晨，療養院其他人路過214室時，門虛掩著三十度角。透過門縫能看到床上被褥整整齊齊疊好，阮小姐的蝴蝶鏡掛在衣櫃門上，銅鏡中央倒扣著沒人翻面。房間裡安靜得像從未被住過，只有兩面鏡子面對面擺在窗臺上，在日光照射下相互反射無數個空蕩蕩的214。
梳妝檯最上層的粉盒裡，有人用眉筆蓋壓著一張新添的信箋。
——
與其他玩家的任務進度比起來，陸時的任務完成度穩定的上升著，不過……應該是專業對口的原因吧，他的任務難度可以劃分為一星。
在來到這裡之後，他在自己負責的病房裡找到了自己的任務要求，除了每天要打掃房間以及固定的區域外，他與旁人不同的任務就是要打理露臺的花木。
“年安哥，你給這個玩家放水了吧？”南硯星看著大爺似的，整理完了自己負責的區域，躺在房間的藤椅上悠哉悠哉的某玩家。
雖然他自己本質上也是玩家，可是他都要去不同的副本面臨危險來提升自己，可他倒好，整理完了這些就這麼輕鬆的享受起生活了？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凡事都怕對比。
他雖然也因為年安享受著副本的優待，而且可以在保證自己自身安全的情況下進行提升，可這個玩家憑什麼呀？
小南不開心，小南要鬧了！
年安：……
我能說我不敢給對方上難度嗎？
從拍賣行回來之後，他發現自己有了一種可以看到對方氣運的技能，時刻開著，對自身也沒有任何的影響。
而他一開始給喬伯安排的園藝師打著可以讓喬伯留下，之後轉換成NPC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