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繞到這邊來的？”男人問。
“我看到黑影閃了一下，跟過來的，”高馬尾女人說，“你看到血跡了？”
“嗯。八小時以前的，出血量不大，人應該跑了。”
“跑哪邊了？”
男人偏頭示意了一下西北方向：“那邊。血跡的濺射方向朝東，說明受傷的人是從西往東被攻擊的，傷完之後往西跑了。西邊就是——”
“冰原孤刃的地盤。”高馬尾女人接上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確認了一件事：雙方掌握的資訊量差不多。一個是從NPC嘴裡聽說的，一個是自己看到的血跡，拼在一起拼出了同一個結論。
“你打算怎麼辦？”男人問。
高馬尾女人看了一眼西北方向：“過去看看。那片區域如果真是孤刃的活動範圍，遲早得碰上。早碰比晚碰好，趁現在還沒打起來，體力都還在。”
男人想了一下：“一起？”
“間隔二十步走，不要太近，”高馬尾女人說，“萬一出了事，不至於被一鍋端。”
男人點頭。
兩人從冰脊兩側同時出發，一前一後、保持二十步間距，向西北方向移動。
高馬尾女人走在前面，男人跟在後面，視線始終掃著兩側和後方，保持了一前一後交替覆蓋的隊形。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後方大約一百五十步的位置，一個灰黑色的輪廓正蹲在一塊礫石的陰影裡，看著他們遠去的方向，一動不動。
那輪廓的表面沒有任何特徵——沒有臉，沒有裝備的紋路，沒有軍徽，甚至看不出性別。
它只是蹲在那裡，像一塊被雪覆蓋的石頭，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它已經在那個位置蹲了大約四十分鐘了。
從高馬尾女人第一次踏出營門的時候開始，它就在看著她。
從那個男人第一次繞上東側矮丘的時候開始，它也在看著他。
它沒有動，因為它還不想動。
它在等。
等這兩個人走得更遠一些，等他們離兩座營地的安全區更遠一些，等他們確認了自己不會被任何人發現，然後它會動。
它很擅長等待。
凍骨平原上的風還在刮，把雪粒捲成一道又一道白色的鞭子，抽在這片空無一人的曠野上。
高馬尾女人和那個男人一前一後走在雪原上，彼此保持著默契的距離，朝著那片顏色略暗的、浸過血跡的區域不斷接近。
而在他們的正前方大約兩百步的位置，那片被抹平的冰面上，那灘已經凍透的黑褐色血跡旁邊，有一個新的痕跡。
很新，剛留下不到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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