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淺從後面跟上他：“你這是打算今天要還？”
“嗯。”
“為什麼是今天？”
周燼側頭看了她一眼：“因為主人說了，放回去的時候他會來見我，今天我想見他。”
林淺：“……”這個瘋子！
無視身後傳來的異樣眼光，他向前邁了一步。
同一時刻，財務官櫃檯後的鐵柵欄窗中，財務官的銅鈴敲了第二下。司儀站在高臺上舉起號角，但他沒有宣佈角鬥開始。
他轉過身，面朝穹頂高處的包廂，將號角放下，舉起了右手。
全場安靜了幾秒後，包廂的暗色幕簾從兩側同時拉開。
不是掀開一角，是完全拉開——幕簾收束到兩側立柱上的掛鉤處，露出包廂的全貌。
那是一間約四平方米的石制小室，內部陳設簡單：一把高背石椅，椅背上雕著獸紋，椅側擱著一隻銅燈，而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暗紅色的長袍，陳舊但乾淨，袖口邊緣有磨損的痕跡。面上覆著青銅獸紋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暗金色的豎瞳，在穹頂的逆光下瞳孔收縮成一線。
他坐著沒有動，但那雙眼睛掃過沙地，掃過獸欄，掃過所有玩家，最終落在了周燼身上。
“你拿了我的東西。”他開口，聲音不高，但傳遍了整個鬥獸場，像是穹頂本身在替他擴音。
周燼沒有後退，他站在原地，名冊夾在肋下，神色平淡：“是我拿了。”
“你打算做什麼？”
“我想跟你談一次。”
主人從石椅上站起來，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已經坐了很久，起身時肩膀關節發出細微的聲響，他走到包廂邊緣，雙手扶住欄杆，低頭看著下方。
“你要談什麼？”
“名冊上的‘候’，”周燼目光沉沉的望著他，“以及怎樣才能離開這裡？”
主人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你把名冊放回原處之後來包廂，我們詳談。”
周燼沒有動：“你先下來。”
“我從不下去。”
“那你永遠拿不到名冊。”
全場寂靜。財務官的手按在櫃檯邊緣，手指微微發白。司儀站在高臺上沒有動，舉著號角的右手懸在空中沒有落下。守夜人站在獸欄門口的陰影裡，長杖立在身前，看不清表情。
主人看著周燼，看了很長時間。
隨即轉身，走下了包廂的階梯，暗紅色長袍的下襬拖過石階時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大約一分鐘，他才從螺旋階梯的出口處走到沙地邊緣的高臺上。
他在高臺上站定，和周燼隔著大約十五米的沙地，中間空無一人，沙面上只有早晨清道夫剛刮平的細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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