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淺注意到這個細節之後，開始留心他側頭的方向。
發現每一次他側頭，都朝向同一個方位——東側鐵柵欄下方的縫隙。
那個方向也是那道暗色粉末痕跡消失的方向，也是裂縫延伸到盡頭後停住的方向。
她悄悄將此事在心裡記下。
傍晚時分，在光線最暗的那一小段時間裡，林淺做出一個決定。
她走出獸欄，沒有經過沙地中央，而是沿觀眾席邊緣的石板路繞行到北側，來到那條排水溝的入口處。她蹲下來，用手掌探了一下溝口的氣流——有風，從下方往上湧，比昨晚更涼了一些。
她回頭看了一眼觀眾席方向，確認沒有人注意她，然後側身鑽進了排水溝入口。
溝道比想象中的寬一些，成年人的肩膀進去不會卡住。石壁表面粗糙但乾燥，腳下是微微傾斜的緩坡，向前延伸的坡度並不陡。
她走了大約十幾步之後拐了一個彎，前方出現了一小片更暗的空間——那裡有一道低矮的石樑，她彎下腰從下方鑽了過去，腳下觸到了不一樣的地面。
更冷、更硬，像是走進了另一個時代的地基層。
她停下來，在一片近乎完全的黑暗中伸手去摸身側的石壁。指腹觸到了一些雕刻過的紋路——不是裝飾性的花紋，而是一些線條清晰但意義不明的刻痕，像是某種記錄。
她沿著那道刻痕走了一段距離，心中默數了十五步之後前方又亮了起來，從頭頂斜上方投下一道窄窄的淡黃色光線。
她抬頭，看到了那道光線的來源——暗室地板上的裂隙，恰好可以容她窺見室內的景象。
名冊被妥善的安置在在石臺上，封面合攏，與書桌邊緣精確地對齊著。
林淺蹲下身，藉著那一道窄光確認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她在暗室正下方大約一人高的夾層中，四面是更粗糙的舊石壁，腳下的土層裡有碎骨和細沙的混合物。
她的身後是無盡的黑暗，身前是那道從上方漏下來的窄光。她的頭頂上方，名冊正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隔著這一層舊石板，她甚至能隱約感到那本冊子的份量正壓在上方，像一扇半掩的視窗。
出於謹慎，她並沒有碰那道裂隙——她只是靜悄悄的蹲在那裡，從下方往上看，然後……
她聽到了一聲非常輕的、從更深處傳來的敲擊聲。
一下。
又一下。
她很確定，那個敲擊聲不是從而是傳來的，而是從更下方，比她現在所在的位置還要深的地方。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側耳傾聽，不過奇怪的是，第三次敲擊沒有再響起，風從下方往上湧來，帶著比石縫中更深的溼潤氣息，吹動了她的髮尾。
她蹲在原地，平復著自的心跳速度，緩慢的呼吸著。她保持著下蹲的姿勢，並沒有繼續深入，也沒有立即後退返回，在保持這個姿勢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後，發現上面並沒有什麼特殊的聲音。
她這才小心翼翼的沿著原路返回。
當她鑽出排水溝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她站在溝口拍掉膝蓋和袖子上的灰走向獸欄。
她走進獸欄時，周燼正坐在走廊盡頭的門檻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