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仙是個中年模樣，麵皮白淨，下巴一撮短鬚，周身氣息十分乾淨，可越是靠近，柳三越覺得像有問題。
對方上下打量他一陣，開口問：“你就是新晉的人司？感覺如何？”
柳三心裡飛快轉了一圈，笑容滿面，胡言亂語：“好，好得很！修煉起來神清氣爽，通體舒泰，那魔氣往經脈裡一灌，哎喲，比喝靈酒還舒坦！”
人仙臉上的表情瞬間不對勁了起來。
不對勁，修煉魔功的人，開頭哪個不是被魔氣折磨得死去活來？
魔氣入體跟針扎似的，經脈寸寸撕裂，生不如死，熬過頭幾個月才能慢慢適應。
這小子倒好，張口就是神清氣爽？他眯起眼，該不會是在謊騙自己？
人仙不動聲色，暗暗放出感應，細細探了一遍柳三週身。
探完，眉頭鬆了些，沒錯，確實修了魔功，身上魔氣做不得假，絕不是內鬼。
可緊接著，他臉色又變了。
這小子明明只有準帝修為，可那魔氣的濃郁厚實程度，竟比尋常準帝強出不知多少。
三天，三天就能把魔氣聚到這個地步？
這麼厚的魔氣堆在經脈裡，換個人早被反噬得經脈寸斷、七竅流血了，這小子怎麼跟沒事人一樣？
柳三瞧他神色變來變去，心裡也知道對方在想什麼，面上卻老實巴交：
“大人，先前有位地司也替我看過，說是看不出什麼門道。您老人家慧眼，不知瞧出些什麼沒有？”
人仙被這話一噎，咳嗽了一聲，慢慢捋了捋短鬚，才道：“地司之間亦有差距。”
“老夫乃是真正的仙人，自然多少能看出些門道。”
他說到這兒，話音一頓，神色忽然凝重起來，“不過……此中涉及因果，老夫不能多說。你只管好好修煉便是。”
柳三表面連連點頭，一副受教的模樣，心裡卻已經踏實了，這老小子肯定是詐自己的。
什麼因果，什麼不能多說，分明是啥也沒看出來，找個由頭糊弄過去。
果然魔頭就是陰險啊。
人仙又看了他兩眼，見看不出更多東西，便收回目光，轉頭朝船頭走去。
柳三暗暗鬆了口氣，縮到人群后頭站定。
片刻之後，戰船周身魔紋亮起，船身一震，緩緩升空，載著滿船魔修，朝著會談之地駛去。
戰船一路行駛，出了渡厄司的地界，那股沖天的魔氣竟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船身四周只剩尋常的靈力波動，遠遠望去，與一艘普通商船也沒什麼分別。
柳三靠在船舷邊，心裡暗暗咂舌，這渡厄司在外頭裝得倒是人模狗樣。
不多時，前方海面上浮出一片群島，金碧輝煌，樓閣連綿，在日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實在是氣派。
群島四周已經泊著數艘黑色戰船，船頭各插著不同的旗號，旗面上的魔紋隔著老遠都能瞧出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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