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央沒接話，轉回頭重新看向窗外，車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晃過去，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晚風帶著花城特有的溼熱水汽，從半開的車窗吹進來，掀動蘇子央額前的碎髮。
她望著遠處模糊的樹影，那些關於秦時九的細碎片段一下接一下湧上來，撞得心口發漲。
她想起去年她受傷，他剛完一個任務，接到她受傷的訊息，都沒有休息，就連夜飛了回去。
她還記的秦時九在病床邊給她削蘋果，指節分明，削出來的蘋果皮整整齊齊連成長長一條。
想起他穿軍裝站在雪地裡，眉眼被凍得發紅，卻還笑著跟她說“我歸隊了，你好好養著”。
想起最後一次接他的電話，背景裡隱約有哨子聲和口令，他只來得及說“我沒事，你照顧好自己”，就匆匆掛了線。
這些零散的念想攪得她胸口發悶，指尖都泛著淡淡的發涼，卻讓她更想見到那個男人。
車拐過一個路口，風裡忽然裹著一股菜香味，蘇子央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去年，她來花城時，秦時九帶她去吃私房菜。
那館子藏在花城的老巷子裡，沒有門臉，只是一個藏起來的院子。
院子裡種了棵大樹，四五月份的時候，長的鬱鬱蔥蔥，他們坐在二樓房間裡。
他們倆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偷閒來這裡吃了一頓飯，算是兩人的約會。
她還從二樓的窗戶看到了錢永志的那兩個小弟李胖子和武大強。
那兩貨，也是個逗子，被她用花生米打了腦袋，才看到二樓裡的她。
蘇子央想著想著，自己先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他們倆在一起相處的時間太少了，記憶也就那麼多，現在每一段翻出來想一遍，都甜得發暖。
可暖過之後，又忍不住揪著心，不知道他現在吃得飽不飽，有沒有受傷，能休息幾天，還需要上線嗎？
周立仁看著她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也沒出聲打斷。
不多時車子就停在了賓館門口，蘇子央推開車門下去，周立仁付了車錢，兩人過了檢查，進了賓館。
周立仁跟在蘇子央身後沉默的上了樓，到了房間門口，看著她進了房間，關上門，他才回了自己的房間。
蘇子央進房間前，他想安慰她兩句，後面沒有出聲，他是相信，蘇子央現在需要的是安靜，一個能讓她自己想的空間，而不是他隨口的安慰。
蘇子央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那陣翻湧上來的心緒。
房間裡沒開燈，只有月光從沒關的窗戶照進來。
銀白的月光落了一地，讓房間更安靜了。
蘇子央緩了緩心緒，開了燈，暖黃的光一下子漫開，驅走了滿室的靜白。
她脫了外套，把隨身帶的小布包放在桌上，從裡面翻出自己的證件和外貿部給開的介紹信，一一檢查收好，又放進了小布包裡，然後收進空間裡。
這東西現在太重要了，丟了，她是寸步難行。
整理好證件，蘇子央才走到窗邊拉上窗簾，去洗漱，上床，窩進被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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