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看熱鬧的漁民被這四人的兇悍氣勢鎮住,大氣都不敢喘。
林海看著王大魁四人赤誠悍勇的模樣,上前按住王大魁厚實的肩膀:“好兄弟!我林海別的本事沒有,但絕不會讓跟著我乾的弟兄吃虧。你們四個都是下過海、鑿過礁石的硬手,上了長海號,編入大龍哥的甲板護衛隊!”
他轉頭看向八仙桌後的沈秋:“阿秋,記上名冊!給大魁他們四個每人先預支一百塊,再發兩套新工裝和防滑膠靴!”
沈秋乾脆利落地開啟錢箱,抽出四沓嶄新的十元大團結遞過去:“王大哥,拿好,這是安家費,你們只管在船上安心出力,家裡頭要是有啥難處,隨時來廠裡找我。”
王大魁雙手接過厚厚一沓鈔票,眼眶發熱,轉身塞進身後一人的懷裡:“你騎廠裡的腳踏車回村一趟,把錢交給咱幾人家裡的婆娘,告訴她們把心放肚子裡,半小時內趕回來登船!”
“好嘞!”那人揣好錢,推上旁邊的腳踏車風馳電掣般衝出碼頭。
趙老四見王大魁當場領了四百塊現錢,眼珠子都紅透了,卻又沒那個膽量上船,只能灰溜溜地夾著尾巴鑽出人群。
林海揮手遣散圍觀村民,帶著王大魁、大柱和黑皮踏上鋼製跳板,登上八十噸的長海號前甲板。
甲板右舷邊,李福順正帶著徒弟小劉蹲在排水口旁,手裡拿著大號管鉗,正在拆卸一處通往底艙海水總管的盲板法蘭。
徐大龍走過去,說道:“李師傅,船上的錨機和絞盤都保養完了,你拆這截粗海水管幹啥?”
林海停下腳步,替李福順答道:“是我讓李師傅拆的。這趟遠航特區,甲板上除了大魁他們幾個硬手,還得添兩件收拾水匪快艇的利器。李師傅,把底艙三號增壓閥的口徑量準,回頭去老船廠庫房提那兩臺大傢伙裝上。”
李福順擦了擦額頭上的油汗,揚起手裡的游標卡尺笑道:“廠長你放心,六十毫米的高壓無縫管介面,尺寸分毫不差,明早就給它焊死在左右船舷上!”
王大魁摸著船頭三十毫米厚的錳鋼破浪尖角,興奮得直搓手:“乖乖,這大鐵船真是氣派!大龍哥,快帶我們哥幾個認認地界,往後水匪要是敢露頭,看我怎麼拿鐵釺砸爛他們的狗頭!”
“走,先帶你們去首樓水手艙放行李!”徐大龍哈哈一笑,領著王大魁三人往船艙走去。
林海轉身順著外側鋼梯爬上二層駕駛室。
水密門推開,裡頭瀰漫著一股松香和電烙鐵焊接的焦味。
輪機長周衛國和操舵手孫海濤正趴在導航雷達後蓋旁更換保險管,右側通訊臺前,訊號兵吳建軍頭上戴著一副黑色的雙耳監聽耳機,左手拿著一把小改錐,正全神貫注地微調船載短波電臺與高頻收音接收機的檢波旋鈕。
“衛國,雷達和探照燈情況怎麼樣?”林海走到海圖桌旁問道。
周衛國直起腰,拿棉紗擦了擦手:“報告廠長,兩盞一千瓦的鹵素探照燈電路全部換了新銅線,導航雷達磁控管狀態極佳,方圓十五海里內的水面目標一掃一個準。”
林海點了點頭,剛要轉向通訊臺詢問吳建軍,就聽見吳建軍面前的擴音器裡突然傳出一陣刺耳的電流嘯叫。
滋啦!滋啦!
緊接著,一連串極其短促、帶著怪異節奏的滴滴聲夾雜著含糊不清的呼號雜音,從高頻段裡跳了出來。
吳建軍調旋鈕的右手猛地定住。
他眉頭緊鎖,屏住呼吸將頻率微調旋鈕往回擰了半格,把耳機死死按在雙耳上聽了足足十秒鐘,臉色驟然一變。
“建軍,怎麼了?”林海一步跨到通訊臺旁。
吳建軍一把扯下頭上的監聽耳機,猛地站起身看向林海,語速急促:
“廠長!不對勁!我剛在除錯高頻收音接收段的時候,截獲了一段走私快艇才會用的跳頻加密無線電雜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