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徒弟湊過來，一窩蜂擠在那塊小小的螢幕前面。
“這個倍奇是我扎的。”
有個聲音突然冒出來，“這後腿的褶子還是我補的呢。”
“唐小鴨那個嘴是我師姐弄的。”
“齊天大聖那個虎皮裙……我記得我們幾個為了趕工，最後是用膠黏上的，你看，飛起來的時候那個屁股是不是有點翹？”
確實翹。
就這樣，徒弟間開始認領著自己的作品。
紙人張盯著螢幕上那一小段影片，看了很久，一句話沒說。
彈幕和評論在下面滾，都是在誇：這手藝頂、這匠人絕了、這誰扎的、太還原了。
徒弟指著彈幕笑得很開心：“師父，人家網上都在誇咱們的手藝了。”
紙人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把那翹起的嘴角掩飾過去，重新把臉板起來。
“誇就誇唄。手藝是手藝，做出來就是給人看的。”
“行了行了，別全擠在這兒，酒都溫了。”
徒弟們笑嘻嘻地散開，各自回到座位。
可紙人張自己沒動，又低頭看了兩眼那段影片，摸出煙點上，慢慢吸了一口。
他紮了一輩子紙人。
別人家辦白事，燒的都是車、馬、房、錢，圖個排場，圖個體面，一燒了之，一陣風的事。
今天不一樣。
那些紙人在天上飛著，好像真活了一般。
似乎也不錯。
老爺子吐出一口煙，心裡頭那點說不清的感覺，憋了半天，最後只是輕輕哼了一聲。
“也算我這雙手，送了個明白人。”
只是老爺子很快就沒辦法繼續感慨了，因為沈聿的電話又來了。
一樣的加速加急，錢不是問題。
今天晚上，他們在紅浪漫過不了夜了。
另一邊和傻強敲定好合作後，朱總隔天就帶著材料，先往殯儀館和街道辦事處兩頭跑報備。
但並不順利。
賈原那一場之所以能順利審批，是整件事的底色乾淨，是圓一個普通人藏在童年裡溫柔的念想，沒有任何不良導向，還帶著溫情，屬於可以拿來做正能量宣傳的特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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