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駛入盛府二門，姊妹幾人依次下車，各自回院落稍作休整，過後便一同去往壽安堂回話。
盛老太太正坐在榻上，手中捻著佛珠，見幾人進來，抬眸看向她們。孔嬤嬤立在一側，靜靜侍立。
“今日伯府宴席，都還安穩？”老太太聲音平緩。
如蘭搶先開口，興致勃勃說起打馬球的趣事，說場上哪家小姐騎術何等精妙，說得眉飛色舞。
老太太含笑聽著時不時應和幾句，等如蘭說完又看向另外幾人，江婉率先開口，“那裡景緻很好，宴上各家女眷往來應酬也都一切妥當，不曾鬧出什麼風波。”
“好，祖母知道了，祖母知道你是個細緻人兒。”說完又看向明蘭和墨蘭，墨蘭始終沒開口。
明蘭恭順回話，“孫女不善騎術，多半坐在席上陪各府夫人小姐們閒談。”
老太太點點頭，她知道明蘭素來老實，最後看向默不吭聲的墨蘭，眼底冷意一閃而逝，她本就不喜林棲閣的人，看墨蘭這樣，她心裡有些懷疑她是不是做出了什麼有辱門風的事。
但是想到跟在幾個丫頭身邊的嬤嬤回來稟告，也沒出什麼事啊，怎的這墨蘭今天做出這副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話的樣子。
墨蘭好一會兒才回神，她微微福身，言語溫婉，“回祖母，孫女兒在席上禮數週全，諸位夫人也待我們寬厚。”
老太太沉下臉，得，半句不提她在馬球場上的風姿啊，都說了讓她不要牽扯進去，非是不聽，如蘭還是小孩心性，上場也不會有人誤會，墨蘭本就到了說親的年紀，她上場就是在變相相看，她難道不懂？
她讓眾人退下，只留下了墨蘭一人，壽安堂中，屋內只剩老太太與墨蘭。
老太太端坐在榻上，目光沉沉落在墨蘭身上，語氣沒有半分苛責，卻字字敲人心底。
“墨蘭，今日馬球宴，你一心想要博取吳大娘子青睞，祖母都知道了。”
墨蘭渾身一僵，慌忙屈膝，想要辯解。
老太太抬手攔住她，繼續緩緩說道，“永昌伯府門第顯赫，看著風光無限。可梁晗房中，已有春珂，且懷有身孕。你若是嫁過去，進門就要面對這些爛攤子，那吳大娘子看中盛家，不是單單看中你，更是看重了盛家的未來，也是盼著娶一位盛家姑娘回去，替她壓住兒子房裡那一堆亂事。這不是良緣，是一樁苦差。”
墨蘭臉色一點點發白，嘴唇微微顫抖。
這些事，她不是全然沒有耳聞，可被祖母這般直白攤開，心中的美夢裂開一道縫隙。
“祖母，門第婚配，哪一家沒有些許糾葛。”她低聲爭辯，依舊不肯死心，“若是能入伯爵府，便是光耀盛家，孫女兒甘願忍耐。”
老太太見她執念已深，心中暗暗嘆息。
“榮華富貴，要拿往後半生血淚去換，值得與否，你好好想一想。我盛家的姑娘，不必拿自己的一生，去做別人宅斗的棋子，你先回去吧，今夜好好靜心思量。”
到底還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盛老太太還是多說了幾句，雖不喜林噙霜但是墨蘭畢竟也是盛家子孫，雖沒多少感情也但也不願她去受罪。
墨蘭滿心五味雜陳，屈膝告退，走出壽安堂。
剛走出壽安堂不遠，就見林噙霜的貼身丫鬟等候在拐角，眼巴巴望著墨蘭方向，急著打探馬球宴的訊息。
墨蘭跟著丫頭回了林棲閣，林噙霜一身軟緞褙子，靠在榻上，見墨蘭歸來，立刻屏退左右，一把拉住女兒的手，神色急切。
“怎麼樣？吳大娘子待你如何？那梁公子，可曾多看你幾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