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了往日在外的囂張暴戾的氣焰，也沒有在江婉面前的平和，標誌性的囂張吊梢眼微微垂著，大廳里人聲鼎沸的，室內滿是菸酒的濁氣，見他進來，一眾小弟規規矩矩的站著打招呼。
只是眼底閃過納悶，怎麼今天大佬的神色有些不同。
見他神色不對，一眾小弟漸漸停下了說笑聲，慢慢擠到了一起，縮在角落裡，不敢出聲。
空氣裡忽然就滿是壓抑的忐忑，氣氛緊繃到極致。
烏鴉坐上椅子，單手撐著面前長桌的邊緣，指尖無意識的摩挲著手底下冰涼的實木紋路，腦子裡翻來覆去只剩一個念頭。
怎麼改變，自己和東星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不然以後他就真的陷進去出不來了，要是真出不來阿婉會哭的。
打打殺殺、搶地盤、收保護費，刀口舔血的日子混了這麼多年，兄弟死傷無數，要麼蹲監跑路，要麼橫死街頭。
要不就永遠活在見不得光的暗處，永遠被警方盯著，被同行算計，永遠沒有安穩的明天。
這種日子雖然刺激，但他現在想一輩子跟江婉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生活在陽光下，他也想過平靜的生活了。
這兩天的生活已經有點讓他上癮了，他不想以後他死在街頭或者進去，到時候會有另一個男人抱著江婉，親吻著本屬於他的紅唇，那樣他會瘋的。
年少時爭兇鬥狠、貪圖風光，可越混他就越明白，江湖從來沒有常勝的大佬，只有可能會落得悽慘下場的亡命徒。
要是再繼續走老路，東星遲早徹底覆滅，所有人都得栽進去。
而江婉帶來的訊息就是突破口，未來港島迴歸，再不改，遲早被清算，內地對他們這樣的人可是零容忍。
洗白，是唯一的退路。
他正沉陷在思緒裡，一道陰惻惻的笑聲驟然劃破死寂。
“烏鴉。”
笑面虎慢悠悠從門外的陰影裡走出來，臉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慣會逢迎的假笑，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只剩刺骨的質疑與慍怒。
他快步上前，直接擋在烏鴉身前，徹底截斷他的思緒，周身氣場帶著毫不掩飾的對峙意味。
堂口裡所有小弟瞬間屏住呼吸，頭埋得更低，小心的退到了門外，沒人敢摻和兩大頭目之爭。
笑面虎死死盯著烏鴉，語氣驟然鋒利，褪去了平日的圓滑溫和，話語裡全是逼問。
“烏鴉！！所有人都等著動手，萬事俱備，只差最後一步，你一句取消，把所有計劃全盤作廢，你到底什麼意思？”
烏鴉抬眼，看著笑面虎這個態度，神色也冷了下來，他靠到椅子上看向笑面虎，眼神陰狠，漫不經心的開口，“覺得沒意思咯，所以就計劃作廢咯，還要什麼意思。”
笑面虎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了一聲，聲音猛然壓低，低沉且狠戾。
“我們熬了多久？鋪墊了多久？拉攏的人脈、打點的關係、佈下這麼久的局，耗費了多少人力財力，你說停就停？這怎麼可能！”
“有多少人都等著事情過後拿到好處，你一句沒意思就讓這些心血打水漂？烏鴉，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往日里配合默契的兩人，這會兒直接劍拔弩張。
烏鴉煩躁的鬆了鬆領口，眼底帶著讓笑面虎看不懂的神色，“我很清楚，因為清楚，才必須停。”
他收起臉上外露的張狂和不爽，眼神難得帶著深沉，裡面藏著笑面虎看不懂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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