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內。
劉三爺和劉老三跪在地上，兩把黑匕首插在各自掌心。
血順著刀刃往下淌，滴在圈裡那層灰白粉末上。
粉末吸了血，泛起一層暗紅色的光，把兩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劉三爺嘴裡念著咒，皺巴巴的老臉忽然抽了一下，像是有根針從裡頭往外扎。
他那隻枯瘦的手攥著匕首，指節一根根暴起來，皮肉底下咕嘟咕嘟地鼓，青筋撐得老粗。
“三叔，我這手……我這手咋不聽使喚了！”劉老三在旁邊哆嗦著嗓子喊，三角眼裡的精光全變成慌亂。
“閉嘴！忍著！”劉三爺從牙縫裡擠出來三個字。
“咔嚓！”
一聲脆響，劉三爺的脊樑骨猛地往上一挺，整個人從跪姿裡彈起來半尺高，後背弓成一個詭異的弧度。
“呃啊……”他喉嚨裡滾出一聲悶哼，灰黑色的霧氣從七竅裡往外噴。
越噴越濃，眨眼工夫把整個人裹成一團黑繭。
劉老三那邊也撐不住了，瘦竹竿似的身子先是一僵，然後肩膀往兩邊撐開，脊樑往寬里長。
“咔吧……咔吧……”骨頭錯位的悶響一聲接一聲，從黑繭裡傳出來。
黑繭從裡頭往外撐，越撐越大。
劉三爺那團從原來蜷著的一個瘦小老頭輪廓，撐到一人多高，又撐到比門框還高。
劉老三那團也從瘦竹竿撐成了半截鐵塔。
“砰！”
“砰！”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炸開，黑繭碎成漫天的灰黑色霧氣，堂屋門口騰起一片黑煙。
黑煙裡站著兩個魁梧巨漢，兩米出頭，肩寬背厚，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還粗，灰黑色的皮肉底下筋絡縱橫。
劉三爺那張臉完全變了樣，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眼珠子是暗紅色的，嘴角咧到腮幫子根上，露出一排鐵青色的尖牙。
劉老三那張三角臉也撐開了，下巴變寬，額頭變窄，兩隻三角眼被撐成兩條細縫。
“哈哈哈哈！”劉三爺仰頭大笑，“成了！老子成了！怨煞僵！真成了！”
劉老三也仰著脖子笑，笑得脖子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拳頭攥起來，骨節咔吧咔吧響。
“三叔！這身子骨！我感覺一拳能把牆砸塌了！”他掄起胳膊往門框上一砸。
“咔嚓！”
半截燒焦的門框斷成兩截飛出去，木屑濺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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