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好處，自然不能讓柳淑芬再辛苦網魚了。接下來便是馬小帥發揮的時候。他昨天在水下待了那麼久，哪片水域有魚一清二楚。一網下去，好幾條大魚就撈了上來，柳淑芬看著滿網的魚，眼睛都亮了，拍手稱讚：“小帥你真厲害，每一網都不落空。”
馬小帥一邊撿魚一邊笑著應了句“那是當然”，手裡的漁網掄得更起勁了。嘩啦啦一網下去，收上來時網兜裡撲騰著好幾條魚。柳淑芬蹲在水桶旁邊，把魚從網兜裡一條一條撿出來往桶裡放，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她也知道跟馬小帥一起幹活利索，心裡頭踏實。
馬小帥像是開了掛一樣，一網比一網多。第四網下去收上來五條，第五網六條，第六網更誇張，網兜裡擠擠挨挨全是魚，少說也有七八條，鯽魚、鯉魚、白條，在網兜裡撲騰得水花四濺。柳淑芬看到網裡有細鱗鮭，趕緊說這魚是保護動物不能要，讓他放生。馬小帥知道這魚不能拿去賣，但自己吃應該問題不大，便把細鱗鮭單獨放進了自己的桶裡。柳淑芬欲言又止，但想到馬小帥一向有分寸，也就沒再多說。
又下了一網後，不僅柳淑芬的桶裝滿了，馬小帥自己也收穫了五條細鱗鮭。柳淑芬連忙說夠了夠了，桶都裝不下了，再撈就拿不動了。馬小帥這才收了手，把漁網從水裡提上來抖了抖水珠疊好放在旁邊。
柳淑芬提上水桶和漁網就要走：“嬸子先回去了，你二叔還在衛生院躺著呢，得給他送飯。”剛走兩步她就覺得有些奇怪，平時提半桶魚都吃力，今天提了滿滿一桶卻一點也不覺得沉。她想到馬小帥之前說的那些調理身體的話，心裡暗暗嘀咕莫非真是小帥那些法子起了效果。正想著，身後傳來馬小帥的聲音：“嬸子。”柳淑芬停下來回頭看他，馬小帥笑著問明早還來不來，柳淑芬臉有些發燙，扭頭快步走了，只丟下一句“再說吧”。
馬小帥看著柳淑芬的身影消失在村道拐角，才提上水桶往家走。剛到家門口就看見院門外停著一輛警車，旁邊站著一個來回踱步的身影。黑色的長款羽絨服，扎著利落的馬尾辮，雙手插在口袋裡，腳上蹬著一雙黑色雪地靴，靴尖在地上畫著圈，像是在等人等得有些心焦。是朱婉，大清早的她怎麼來了？
馬小帥快步走過去，朱婉轉過身來，目光先是落在馬小帥臉上，然後往下掃了一眼他手裡的水桶。桶裡幾條細鱗鮭還在遊動，暗綠色的背部和銀白色的腹部在晨光下泛著光澤。朱婉的臉色沉了下來：“馬小帥，這是細鱗鮭吧？國家二級保護動物，你一下子抓這麼多，這是違法你知道嗎？”
馬小帥嘴角一抽，心裡暗罵自己一聲。剛才光顧著應酬柳淑芬了，忘了把魚桶先提進屋，直接拎著就過來了，正好撞在槍口上。這女警軸得很，上次在治安所就看出來了，認死理不轉彎，被她逮著細鱗鮭，不解釋清楚怕是過不了這一關。馬小帥腦子轉得飛快，臉上立刻堆出一個真誠的笑容：“朱警官，你可別冤枉我，這幾條魚剛才受傷了，我帶回來救治的。我的醫術你也知道，救幾條魚很正常吧？”
朱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馬小帥的醫術她確實見識過，韓大成的尿毒症晚期，血肌酐從六百八降到了三百多，醫院的醫生都說是奇蹟。一個能把尿毒症治好的醫生，救幾條魚好像確實說得過去。可這話怎麼聽怎麼彆扭，魚受傷了？被別的魚咬了還是撞石頭上了？朱婉盯著馬小帥看了好幾秒，嘴唇動了動，到底還是沒再追問。
馬小帥連忙轉移話題：“朱警官，你這麼早來找我，出什麼事了？”朱婉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悶氣壓下去：“馬小帥，韓所讓我來找你說說案子的事。昨晚又有兩個人被割了，都在石砬子坉附近。”
馬小帥頓時皺起了眉頭。沒想到昨晚還有人被割。根據他的猜測，割蛋的很可能是那條大蟒蛇無疑。昨晚自己雖然跟它打了照面，卻沒能把它留住，結果它又去害了人。馬小帥心裡有些沉，看來那條蛇是打定主意在這一帶活動了。
朱婉見他不說話，忍不住把心裡的疑問問了出來：“馬小帥，我有點好奇。根據你的說法，應該是那條大蟒蛇乾的，昨晚你也沒和大蟒蛇打鬥，它為什麼沒對你下手？”
馬小帥被問得一愣，這個問題確實不好回答。他總不能說那條蛇跟他待了一晚上什麼也沒做，說出來朱婉非但不會信，只怕還會懷疑他編故事。他斟酌了一下措辭，儘量讓自己的回答聽起來合理：“我猜可能是我身上有些東西讓它有所顧忌。之前我跟白仙打過一次交道，那東西似乎不太願意靠近我。這條柳仙可能也是類似的情況，動物對某些氣息比人敏感，它覺得我不好惹就走了。”
朱婉眉頭擰得更緊了，顯然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但馬小帥說得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她想了想又問：“那你覺得它還會繼續在石砬子坉作案嗎？”
“應該會。”馬小帥語氣篤定，“這東西昨晚沒得手，它不會輕易走。今晚咱們得換個法子布控，不能再讓它跑掉。”朱婉點了點頭，說韓大成也是這個意思，讓她過來跟馬小帥商量一下今晚的具體方案。兩人站在院門口，就著清晨的寒氣把石砬子坉的地形和布控位置過了一遍，越說越細緻，馬小帥的眉頭越皺越緊。那條蛇比他想象的難對付，看來今晚得做好更充足的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