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別墅。月光透過輕紗窗簾灑進來，在一張歐式大床上鋪開一片銀白色的光。床上躺著鮑香香，側身蜷在深藍色的真絲被褥裡。房間裡角落的裝飾畫框裡，一個極小的紅點正在無聲閃爍，正是她按照馬小帥的吩咐安裝的監控攝像頭。
就在此時，一絲極淡的煙霧從臥室門底下的縫隙裡滲進來。那煙霧灰白色，輕飄飄的，像是一縷被風吹散的香灰，在月光下幾乎看不出痕跡。它貼著地面緩緩移動，穿過地毯上細密的絨毛，繞過床邊那雙拖鞋的鞋尖，然後在床沿處停頓了一下，像是一個活物在確認什麼。接著它升了起來，在床沿上方凝聚，逐漸收束成一股細細的氣流，飄到鮑香香的枕邊。
月光照在被面和枕頭上，那些銀白色的光暈像是被什麼東西擾動了一樣微微顫動了一下。鮑香香在睡夢中皺了一下眉，嘴唇動了動，但很快又鬆開。
。鮑香香仰面躺著，手臂自然而然舉過頭頂，彷彿在夢中配合著什麼。她的眉頭先是微微蹙著，像是夢中遇到了什麼困惑，可很快那蹙起的弧度就舒展開來。
天光大亮的時候，鮑香香醒來。她睜開眼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腦子裡混沌了幾秒，然後撐著床沿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
洗完澡出來，鮑香香換了一身乾淨的家居服，一邊用毛巾擦著溼頭髮一邊走到床頭櫃前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然後她想起什麼，放下毛巾，開啟手機點開監控APP。影片檔案列表跳出來，昨晚的錄製記錄還在。鮑香香深吸一口氣，點選播放。螢幕上，畫面先是從門縫裡滲進來的那一縷灰白色煙霧，接著那煙霧貼著地面移動，飄到床沿邊停頓了一下，然後升起來飄到她的枕邊。她的睡裙開始自己向上捲起，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動作。她手臂舉過頭頂，身體在睡夢中扭動，那些她以為自己只是做了個夢的畫面，此刻清清楚楚地呈現在螢幕上方。
她臉頰發熱，手指懸在螢幕上方，不知道該繼續往下看還是該關掉。影片一直播放到那縷灰白色的煙霧從門縫裡飄出去才結束。鮑香香坐在床邊好一會兒沒有動彈，手機螢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最終她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翻到馬小帥的微信頭像，打了一行字又刪掉，重新打了一行，然後按下了傳送鍵：“馬先生，你什麼時候有空？我這邊拍到了東西。”馬小帥很快回復：“嫂子，別急，我上午過去。”
此時的馬小帥正騎上三輪車，突突往東寧縣城趕。一大早起來，他先去寒蔥河抓了幾條肥美的細鱗鮭。在河邊遇到柳淑芬，兩人簡單地聊了幾句，馬小帥幫對方網了一桶魚，各回各家。吃過早飯，他就往東寧縣趕。
一邊走馬小帥一邊想，沒想到鮑香香一晚上就發現不對勁。對方說拍到了東西，但沒直接發給他，想必內容涉及隱私，當面說更方便。想到對方之前提到的夢，馬小帥愈發覺得自己的猜測很可能是真的。“瑪德，這什麼世道，黃鼠狼都吃那麼好嗎？”馬小帥咒罵一句，油門擰到底。
到了縣城，他先去錦繡花園給林韻送魚。昨天沒讓林韻吃到細鱗魚，今天怎麼著也得讓人嚐嚐。三輪車停在錦繡花園門口，馬小帥提著一個塑膠水桶往門衛室走去，桶裡三條細鱗鮭還在遊動，銀白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