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的初秋，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熱氣，裹挾著梧桐樹葉的清香，卻驅散不了許明月心底的寒涼。
顧望舒離開的這幾天，她輾轉反側。深夜裡，那些被她刻意塵封的記憶，像潮水般洶湧而來。
大學時，她每天往返四個小時在顧望舒公司附近打工，只為了見他一面。
工作後，她無數次在深夜接到他的電話，不管多晚，都會立刻趕過去。
她看著他和別的女人出現在各種公開場合，郎才女貌，羨煞旁人，而自己，卻只能是他藏在暗處、見不得光的情人。
那些委屈、卑微和不甘，像一根根毒刺，深深紮在她的心裡，這麼多年，從未真正癒合。
顧望舒的告白和承諾，確實讓她心動。可那份心動，很快就被過往的傷痛所淹沒。
她清楚地知道，顧望舒習慣了她的順從和付出，他現在的“喜歡”，更多的是一種佔有慾，一種失去後的恐慌，而不是真正的愛。
既然他當初能把她當成見不得光的情人，那她為什麼不能反過來，也把他當成一場見不得光的遊戲？
她撥通了顧望舒的電話，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她聽到了他壓抑不住的喜悅。
“明月，你想好了？”顧望舒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嗯。”許明月的聲音平靜無波，“顧望舒，我可以繼續和你在一起。”
顧望舒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幹脆。“明月，你……”
“但我有一個條件。”許明月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們之間，只是各取所需。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對你隨叫隨到，也不會再對你百依百順。你可以把我當成你的情人，但只是見不得光的那種，就像……以前你對我那樣。”
電話那頭的顧望舒沉默了。他能聽出許明月語氣裡的冰冷和疏離，那是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陌生。可一想到能和她重新在一起，他還是選擇了妥協。
“好。”顧望舒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我答應你。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麼都答應你。”
許明月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果然，男人都是這樣，只要能達到自己的目的，什麼都可以妥協。
“還有，”許明月繼續說道，“我們之間，不要牽扯到彼此的生活和工作。你有你的顧氏集團，我有我的工作室。私下裡，我們可以是情人，但在公開場合，我們依舊是資助人與受助者的關係，甚至……可以是陌生人。”
“我知道了。”顧望舒的聲音有些沙啞，“明月，你放心，我不會打擾你的生活。”
掛了電話，許明月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眼神空洞。她知道，自己這是在玩火，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要報復，要讓顧望舒也嚐嚐，被人當成玩物，被人藏在暗處的滋味。
這段時間，許明月不能出門，她乾脆回老家。
她在老家的縣裡買了套老房子，拎包入住，小鎮的節奏很慢，空氣清新，沒有魔都的喧囂和浮躁。
她每天出門買菜，下午散步，和鄰居大媽聊聊天，生活簡單、平靜，充滿了煙火氣。
她幾乎快要忘記了魔都的那些紛紛擾擾，忘記了顧望舒的存在。
可她沒想到，顧望舒會找到這裡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