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醫院冰冷的檢查床上,細長的針頭刺入腹部時,她疼得渾身一顫,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
那種細微卻尖銳的疼痛,從身體蔓延到心臟。
她看著天花板,腦子裡沒有孩子,沒有周斯年,只有王家溝漫天的黃土,媽媽跪在地上磕頭的額頭,那場照亮黑夜的大火,王建華嫌棄冷漠的臉,王子璇高高在上的眼神。
疼嗎?
疼。
但比起前二十年所受的苦,這點疼,算得了什麼。
為了爬上去,她連命都可以不要,何況只是一根針。
檢查結果出來,毫無疑問,孩子是周斯年的。
周家人再無異議。
領證那天,天氣陰沉,沒有婚禮,沒有祝福,沒有鮮花,甚至沒有幾個人知道。
路遙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襯衫,周斯年一身黑色西裝,兩人走進民政局,像完成一場交易。
拍照時,攝影師讓他們笑一笑。
路遙扯了扯嘴角,似哭似笑。
周斯年面無表情,眼神淡漠。
紅本本拿到手的那一刻,路遙緊緊攥著,指尖泛白。
燙金的封面,硌得手心生疼,卻也實實在在地告訴她——她贏了。
她路遙,從王家溝泥裡爬出來的姑娘,終於,嫁入了別人窮盡一生都無法觸及的豪門。
王子璇的婚約,作廢。
王建華一家的體面,碎了。
而她,終於站到了曾經只能仰望的高度。
訊息傳到許明月耳朵裡時,她幾乎是立刻衝到了路遙的住處。
門開啟,路遙穿著寬鬆的家居服,小腹還很平坦,臉上沒化妝,卻透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許明月看著她,又驚又怒,又心疼,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們是大學室友,是一起打拼了七年的夥伴。
她們從鄉下姑娘,一步步變成獨當一面的職場女性,她們為了事業咬牙堅持。
可她從沒想過,路遙會走到這一步。
借孕,逼宮,羊水穿刺,領證,用最極端、最不留退路的方式,把自己綁進一段沒有愛的婚姻裡。
“遙遙,”許明月聲音發啞,“你真的……跟周斯年領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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