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第一種植師》第1章 廢星匹配與荒漠的第一株綠(1)

作者:娜娜姐以為人母·22分鐘前

1 甦醒於金屬墳墓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像生鏽的鋸子,狠狠刮過林小草的耳膜。她猛地睜開眼,視野裡沒有熟悉的大學宿舍天花板,沒有貼著農時表的下鋪床板,只有一片冰冷的、佈滿灰褐色汙垢的金屬頂棚。空氣裡瀰漫著難以言喻的酸腐和鐵鏽味,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顆粒感的滯澀,沉重地擠壓著肺葉。

“咳…咳咳!”她撐起虛軟的身體,劇烈的咳嗽扯得胸腔生疼。身下是冰冷堅硬的金屬板,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散發著機油和塵埃混合氣味的黑色汙漬。她茫然四顧,這是一個狹小的、近乎全封閉的空間,像某種廢棄的金屬棺材。唯一的“窗戶”是一塊巴掌大小、佈滿蛛網般裂痕的厚重樹脂板,透進來的光渾濁而黯淡,勉強勾勒出外面一片無邊無際、只有灰黃沙礫和扭曲金屬殘骸的荒涼景象。狂風捲起沙塵,嗚咽著拍打在“棺材”的外殼上,發出沉悶的沙沙聲。

地球…農大…溫室裡剛播下的番茄苗…室友的笑鬧聲…所有的色彩與溫度,都在一瞬間被這冰冷的金屬墳墓和死寂的荒漠徹底吞噬。恐慌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她下意識地去摸口袋,那裡本該有她的手機和宿舍鑰匙,指尖卻只觸碰到身上粗糙、毫無彈性的劣質布料——一件灰撲撲、磨損嚴重的連體工裝服。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的電子嗡鳴毫無徵兆地在狹小的空間內炸響!林小草驚得差點跳起來。只見她正對面的金屬壁上,一塊巴掌大小、原本黯淡無光的區域猛地亮起,刺眼的藍光閃爍了幾下,最終穩定成一個簡陋的、佈滿畫素顆粒的操作介面。一行猩紅的星際通用文字(某種無法理解的語言符號,但意念卻詭異地讓她明白了含義)粗暴地佔據了整個螢幕:

【聯邦強制婚配系統通知:匹配者林小草(ID:XJ-7821),依據《人類繁衍保障法案》第7修正案,已為您成功匹配適齡配偶:雷恩(ID:荒野之狼)。座標資料已同步至您的個人終端(基礎型)。請於72標準星時內抵達配偶所在領地完成登記並履行公民繁衍義務。超期未履行,將視為自動放棄聯邦生存保障配額,系統將執行強制清除程式。】

“婚配?配偶?繁衍義務?強制清除?”每一個詞都像冰冷的鐵錘,狠狠砸在林小草混亂的意識上。她這才注意到自己手腕上不知何時套著一個粗糙的金屬環——所謂的“個人終端”。它正發出微弱的震動,一個代表座標目的地的光點在簡陋到只有幾條等高線輪廓的地圖上閃爍,距離此地顯示為:47.3公里。目的地名稱:【荒狼丘】。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上頭頂,比這金屬棺材的溫度還要冷。她穿越了,被一個冰冷的星際系統,像分配貨物一樣,強行塞給了一個素未謀面、代號“荒野之狼”的男人,地點是這片絕望的垃圾場。72小時?徒步穿越這未知的荒漠?生存配額?清除?每一個詞都指向死亡。

2 荒漠求生與“荒野之狼”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巨大的恐慌和荒謬感。林小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搜尋這具“休眠艙”。在角落一個鏽死的金屬抽屜裡,她只找到兩樣東西:一支僅剩半管渾濁液體的營養膏注射器(標籤模糊,但終端掃描顯示為“基礎生存型,低效”),還有一小包用最廉價的合成膜密封的、灰白色的顆粒物——終端識別為:【劣質土壤改良基質(輻射中和率<5%)】。農學生的直覺讓她下意識地捏起一小撮“土壤”捻了捻。乾燥,板結,毫無生機,指尖甚至能感覺到一種細微的、令人不適的刺麻感。輻射殘留?她的心沉了下去。

水!這是最迫切的需求。她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目光投向那塊佈滿裂紋的樹脂窗。外面肆虐的風沙似乎小了些。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去推頭頂那個疑似艙門的沉重金屬板。金屬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幾次嘗試都紋絲不動。就在她幾乎絕望時,她注意到艙門內側邊緣有一處不起眼的液壓裝置,上面覆蓋著厚厚的油汙。她摸索著找到手動洩壓閥,用盡吃奶的力氣扳動!嗤——一股帶著機油味的白氣噴出,沉重的艙門終於鬆動,被她用肩膀艱難地頂開了一條縫隙。

夾雜著沙礫的狂風瞬間灌了進來,嗆得她睜不開眼。外面是一個更加廣闊也更加死寂的金屬墳場。報廢的星艦殘骸像巨獸的骸骨,半埋在灰黃的沙丘中。扭曲的管線、碎裂的金屬板、無法辨認的機械殘肢散落得到處都是,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空氣乾燥得彷彿能吸走肺裡最後一絲水分。

她必須出發。目標:荒狼丘,47.3公里。她將那小包“劣質土”小心地塞進工裝服內袋,拿起那半支營養膏,義無反顧地鑽出了休眠艙,踏入這片無垠的廢土。每一步都異常艱難,鬆軟的沙礫吞噬著腳力,尖銳的金屬碎片隨時可能劃破簡陋的靴底。毒辣的恆星光芒毫無遮擋地炙烤著大地,空氣因高溫而扭曲。她只敢在嘴唇實在乾裂得出血時,才用舌頭極其吝嗇地舔舐一下營養膏的管口,那點微乎其微的渾濁液體帶來的溼潤感轉瞬即逝。

走了不知多久,體力嚴重透支,意識開始模糊。就在她眼前陣陣發黑,即將倒在沙丘上時,手腕上的終端突然發出輕微的蜂鳴,螢幕上代表目標的光點幾乎和她所在的位置重合了!她艱難地抬起頭。

前方,一座由巨大星艦引擎殘骸和厚重鏽蝕鋼板粗暴焊接而成的“堡壘”,突兀地矗立在沙丘的背風處。它像一個沉默的、傷痕累累的金屬巨獸,毫無美感,只有一種粗糲的生存意志。堡壘入口是一扇用幾根粗大金屬條簡單焊死的、佈滿彈痕和燒灼痕跡的厚重門板。門旁倚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同樣磨損嚴重的深棕色帆布傭兵裝,臉上覆蓋著一個幾乎遮住大半張臉的暗色金屬護目鏡,鏡片在昏暗光線下反射著無機質的冷光。他抱著臂,姿態看似隨意地倚靠著金屬牆壁,但林小草卻感到一種無形的、如同實質般的壓力撲面而來,彷彿那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柄插在荒漠上的、飽經風霜卻依舊鋒利的刀。他周身散發著一種與這片廢土融為一體的沉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被強行壓抑的緊繃感。他似乎早就察覺了她的到來,護目鏡微微轉向她的方向,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任何言語,只是沉默地“注視”著。這就是“荒野之狼”?她的“丈夫”?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風沙掠過金屬堡壘的嗚咽。

3 荒丘之下,綠芽萌生

“林小草。”她強迫自己站直,聲音因乾渴而沙啞,卻儘量保持清晰,報上自己的名字。這是她在這個世界唯一的身份標識。

金屬護目鏡後的目光似乎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男人——雷恩,終於有了動作。他直起身,動作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利落。他沒有自我介紹,只是沉默地走到那扇沉重的金屬門前,抓住一根粗壯的、充當門閂的金屬槓桿。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門被向內拉開,露出裡面更加昏暗的空間。

“進來。”他的聲音低沉,透過護目鏡的濾聲裝置顯得有些失真,聽不出什麼情緒,像一塊粗糙的石頭砸在地上。

堡壘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簡陋、更壓抑。空間不大,堆滿了各種廢棄的零件、工具和看不出用途的金屬塊。空氣渾濁,瀰漫著機油、塵土和一種淡淡的、類似金屬鏽蝕的腥氣。唯一的光源是角落裡一盞依靠某種小型電池供電的、光線昏黃的應急燈。一張用金屬板拼湊的“床”,一個充當桌子的金屬箱,還有一個固定在牆上的、佈滿灰塵的舊式空氣迴圈扇,這就是全部家當。

“你的。”雷恩指了指堡壘最深處一個還算乾淨的角落,那裡鋪著一塊同樣粗糙的合成纖維墊。“水在那邊,定量。”他指向角落一個半人高的、鏽跡斑斑的金屬水罐,旁邊放著一個有刻度的金屬杯。

林小草疲憊地走過去,拿起杯子。水罐裡的水呈現一種可疑的淡黃色,散發著微弱的消毒劑氣味。她小心翼翼地接了半杯,小口啜飲。水的味道很差,帶著金屬和化學品的澀味,但對此刻的她來說,無異於甘霖。喝完水,她靠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衝擊如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她淹沒。她拿出那半支營養膏,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地擠出一點含在嘴裡。那黏膩、寡淡又帶著點古怪酸味的膏體滑入喉嚨,勉強提供了一絲微不足道的熱量。

雷恩則走到堡壘另一側,那裡有一臺覆蓋著油汙的、小型裝置正在發出低沉的嗡鳴。他熟練地操作著,似乎在檢查什麼。林小草注意到他偶爾會抬起手,用指關節用力按壓自己的太陽穴,動作很短暫,但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忍耐。他似乎不想在她面前過多停留,檢查完裝置就走到堡壘另一頭的陰影裡,背對著她坐下,開始擦拭一把造型奇特、槍管粗大的手槍(或者說是某種能量武器?),徹底沉默下來,彷彿她不存在。

壓抑、窘迫、前途未卜的絕望感再次襲來。林小草的視線無意識地掃過牆角。那裡堆著一些廢棄的金屬零件,縫隙裡,似乎積攢了薄薄一層從堡壘縫隙裡滲進來的沙土。沙土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色。幾乎是農學生刻在骨子裡的本能,她下意識地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小撮沙土。觸感依舊是令人絕望的板結和刺麻。她鬼使神差地,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了那包在休眠艙裡找到的“劣質土壤改良基質”。這東西能中和輻射?效果微乎其微,但……總比沒有強?一個大膽的、近乎荒謬的念頭在她疲憊的腦海中閃現。

她需要一個容器。目光掃過角落的垃圾堆,發現一個被壓扁了一半的金屬罐頭盒。她走過去撿起來,儘量不發出聲音。雷恩擦拭武器的動作似乎頓了一下,護目鏡的鏡片微微朝她的方向偏轉了一個微小的角度,但沒有阻止。林小草拿著罐頭盒回到牆角,小心地將那層薄薄的灰白沙土鏟進盒子裡,大概鋪了半盒底。然後,她撕開了那包“劣質土”,將其中的灰白色顆粒物仔細地、均勻地混入沙土中。沒有水?她看向水罐。不行,飲用水太寶貴了。她舔了舔依舊乾澀的嘴唇,目光落在自己剛喝過的水杯杯底——那裡殘留著幾滴淡黃色的水漬。她拿起杯子,小心翼翼地將杯底那可憐的幾滴水珠,滴在了混合好的“土壤”表面。水珠迅速被吸收,只留下幾個深色的圓點。

最後,她顫抖著,從工裝服胸前的內袋裡,摸出了一樣東西——一顆在休眠艙醒來時,就緊緊攥在她手心、沾滿了汗水的、乾癟的、帶著褐色斑點的……土豆塊莖。這是她在地球溫室裡,準備做催芽實驗時隨手塞進口袋的!它竟然跟著她一起穿越了!這小小的、不起眼的塊莖,此刻成了她與過往世界唯一的、也是全部的聯絡,是她絕望深淵裡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她沒有任何工具,只能用手指在混好的“土壤”中央,用力挖出一個淺坑,小心翼翼地將那顆乾癟的土豆塊莖埋了進去,再輕輕覆上薄土。整個過程,她的心都在狂跳,一半是荒謬的期待,一半是更深的絕望——在這樣一片死亡之地,奢望一顆土豆發芽?簡直是痴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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