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美玲跟在後面進了屋，今天她換了一件乾淨的碎花襯衫，頭髮重新梳過了，紮成兩根麻花辮垂在胸前，臉上抹了點雪花膏，白生生的，看著確實比昨天順眼。
她站在萬春霞身後，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秦安身上，眼神里帶著幾分羞怯和打量。
秦安沒接萬春霞的話，只是淡淡問了一句：“三姨，你們怎麼又來了？”
萬春霞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堆了起來，走過來親熱地拍了拍秦安的胳膊：“你這孩子，昨天是走得急，三姨回去一想，你結婚這麼大的事，我這個當長輩的怎麼也得來多幫著你掌掌眼。”
她說著，也不等秦安招呼，自己拉了把凳子坐下來，順手把程美玲也拽到旁邊坐下。
“對了，你那小媳婦怎麼不在？”
萬春霞好奇的問。
“她今晚住在城裡。”
秦安有些不耐煩。
“秦安啊，三姨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萬春霞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了聲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你年輕，娶媳婦這事上容易吃虧，光看人家長得好看不行，得看能不能過日子。”
“我聽說婉月那孩子從前在趙家的時候就是個病秧子，三天兩頭生病，瘦得皮包骨，這種女人娶回家有什麼用？伺候不了男人，也生不了孩子，到時候你爹媽在九泉之下也閉不上眼啊。”
秦安靠在門框上，面無表情地聽她說著。
萬春霞見他不吭聲，以為說到了點子上，更來勁了，拍了拍身旁程美玲的胳膊：“你看看美玲，圓臉大眼，皮膚白淨，一看就是有福氣的長相，身板也結實，娶回去保準給你生個大胖小子，十里八村誰不羨慕。”
程美玲適時地低下頭，臉頰泛紅，小聲喊了句：“表哥~~”
秦安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眼。
圓臉大眼不假，皮膚也確實白，但要說身段，比起趙婉月那腰細腿長的身條差遠了，一張臉也只能算清秀，跟趙婉月那種精緻到骨子裡的長相根本沒法比。
但他沒說話，只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帶著幾分玩味，讓人摸不透他在想什麼。
萬春霞一看有戲，趕緊趁熱打鐵：“秦安，三姨也不是說婉月不好，就是覺得你們倆不合適，你又沒跟她領證，說白了就是搭夥過日子，趁現在還沒辦酒席，把她送回去就完了。”
“美玲可是廠裡的正式工人，有城裡戶口，你要是娶了她，以後也能轉成城裡戶口，吃上公家飯，不比你在村裡種地強？”
“再說了，親上加親，咱們兩家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三姨還能害你？”
秦安聽她說完，慢悠悠地開口：“三姨，你說完了？”
萬春霞愣了一下：“說完了。”
“那我說兩句。”
秦安往前走了兩步，在桌邊坐下來，目光平靜地看著她，“三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你又不是我親媽，我的婚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萬春霞臉上的笑凝住了，程美玲也抬起頭，咬著嘴唇看著他。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犟呢！”
萬春霞急了，嗓門拔高了半度，“三姨這是為你好！你知不知道城裡戶口多難弄？你娶了美玲，以後孩子也是城裡人，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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