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拍了拍李老漢的肩膀,把他按回凳子上,語氣沉穩:“叔,馬蓮村那幫滾刀肉,報警怕也沒用,公安去了,他們全村人一條心,咬死了說是互毆,你能拿他們怎麼辦?”
“再說了,大栓被打成這樣,這個仇不報,你能甘心嗎?”
他頓了頓,看著李老漢那雙通紅的眼睛,壓低聲音道:“叔,你放心,我不傻,不會跟他們硬拼,我回村叫幾個人一起去,把聘禮要回來,還有大栓的醫藥費、誤工費、營養費,一樣都不能少,我要讓周家把吃進去的全都吐出來。”
李老漢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可對上秦安那雙眼睛,他心裡似乎就安穩了不少。
他活了快六十年,看人還是有幾分準的,秦安這孩子雖然年輕,但做事有分寸。
當然秦安說那些個什麼費的,他也不奢望,只要能把聘禮都要回來,他就心滿意足了。
“那……那你們小心點,千萬別逞能,不然大栓醒了,我都不知道怎麼交代。”
李老漢啞著嗓子道,粗糙的手在秦安胳膊上重重握了一下。
秦安點了點頭,轉身正要走,忽然腳步一頓,又折了回來。
他從兜裡摸出一個小玻璃瓶,裡面裝著大半瓶清水,那水看著跟普通白水沒什麼區別,清亮亮的,但若是湊近了細看,能發現水底泛著一層極淡的銀色光澤。
他遞到李老漢手裡,語氣認真:“叔,這是我託人買的藥,對治內傷特別管用,你拿著,要是大栓情況不妙,就把這瓶藥給他喝了。”
李老漢接過那瓶藥,粗糙的手指在瓶身上摩挲了一下,沒有任何懷疑,鄭重地揣進了懷裡。
他知道秦安不會害大栓,如今又幫了家裡這麼多,他給的藥,絕對不會有問題。。
“叔記住了。”
李老漢用力點頭,把藥瓶又往懷裡按了按,生怕丟了。
秦安帶著李二正風風火火出了醫院,兩人騎上腳踏車就往興安村趕。
深秋的風迎面撲過來,帶著田地裡稻茬腐爛的氣味和落葉的乾澀,灌進衣領裡涼颼颼的。
秦安把腳踏車蹬得飛快,鏈條發出嘩嘩的響聲,車輪碾過土路上的坑窪,顛得人骨頭都在晃。
李二正坐在後座,被顛得都有些噁心了,硬是咬著牙沒吭聲。
到了村裡,秦安沒有回家,直接把腳踏車往村口的老槐樹底下一支,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都出來!有事幹了!”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在午後的村子上空迴盪開來,驚得樹上的麻雀撲稜稜飛了一片。
不到一刻鐘,村裡的年輕漢子們陸陸續續從各家各戶鑽了出來,有的端著飯碗,有的叼著煙,有的還光著膀子,全朝著老槐樹底下聚攏過來。
“秦安回來了,大栓咋樣了?”
“是啊!大栓沒事吧?”
秦安站在樹底下,掃了一圈圍過來的二十來號人,提高聲音道:“李大栓今天被馬蓮村的人打成重傷,小命都差點沒了,我秦安今天就問一句,誰跟我去馬蓮村要個說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