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同志。”
秦安轉頭看向周瑞成，語氣緩了下來，“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我說的每句話都有人證，李大栓人還在醫院躺著，病歷你們可以去調，馬蓮村當天在場的人也能作證，我打了人我認，但我打的是該打的人，至於賠多少錢、關多少天，我都認，但讓我給周家道歉，門都沒有。”
周瑞成表情有些複雜，其實他心裡有點崇拜秦安。
這嘴皮子溜得都能犁地，他怎麼就學不來呢！
他嘆了口氣，衝身後兩個年輕公安擺了擺手：“先把他們兩口子帶到隔壁去，等會兒再做筆錄。”
劉金鳳和周餘糧被帶走了，走廊裡安靜了下來。
周瑞成看了秦安一眼，側了側身：“走吧，進去說。”
秦安跟著他進了審訊室，屋子不大，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角有個暖水瓶和幾個搪瓷缸子。
周瑞成給他倒了杯熱水放在桌上，自己在對面坐下來，翻開一個筆記本，手裡捏著鋼筆。
“秦安同志，上次你大哥的案子，你跑前跑後，盡心盡力，為了救你大哥，你連李家都敢惹，是個講義氣的人。”
周瑞成開口，語氣比在走廊裡緩和了不少，“可打人終究是不對的，尤其是帶著一幫人上門去打，這個性質比較嚴重，我也不能當沒看見。”
“周同志，我明白。”
秦安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態度很配合，“我不讓你為難，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我認。”
周瑞成看了他一眼：“按照規定，至少得關幾天。”
“行啊。”
秦安咧嘴一笑，“反正這幾天我到處跑也累得夠嗆，正好在這兒歇兩天，管吃管住的，比我在家還省心。”
周瑞成被他這話逗得差點笑出聲，板著臉咳了一聲：“你就貧吧！”
他把筆帽擰開，開始在筆記本上寫東西，寫了幾行又停下來，忽然抬頭看了秦安一眼，欲言又止。
“周同志，你有話就說。”
周瑞成沉默了一會兒，把鋼筆擱下，靠在椅背上，語氣有些無奈：“秦安，我跟你說句實在話，馬蓮村那個地方，我們公安局其實也不太願意去。”
秦安挑了挑眉。
“那個村子的人特別抱團，一致對外，不管什麼事，只要是外村人和他們村的人起了衝突，他們全村老少爺們兒不分青紅皂白，全站在自己村那邊。”
周瑞成嘆了口氣，“上次我們去馬蓮村調解一樁糾紛，村裡人拿石頭把我們一個同志的頭砸了，當時就見了血，可你問是誰砸的，滿村人都說不知道，全在那裝傻，我們也不能把全村人帶走吧？”
“這種事不是一次兩次了，誰都不愛管馬蓮村的事，就算是去查案，也要把局裡大部分人都調過去，免得再出事。”
秦安端著搪瓷缸子，聽著周瑞成的話，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