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婉月坐在秦安另一邊，低著頭扒飯，沒怎麼夾菜，也沒怎麼說話。
秦安給她碗裡夾什麼她就吃什麼，但就是安安靜靜的，連抬頭看一眼秦安都沒有。
他心裡直打鼓，這丫頭平時雖然話不多，但也沒這麼悶過，這分明是心裡不痛快，只是礙著人多不好發作。
他湊過去，壓低聲音：“婉月，菜不合胃口？要不我再點兩個你愛吃的？”
“不用，挺好的。”
趙婉月聲音輕輕的，沒什麼起伏。
“吃你的飯，別總是盯著我。”
秦安被她這不軟不硬的態度噎了一下，撓了撓後腦勺，不知道該怎麼往下接。
唐梨在對面看得分明，嘴角那抹笑更深了，拿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慢條斯理地挑著刺，忽然開口：“秦安，你之前答應我的事，沒忘吧？”
秦安後背一緊，趕緊衝她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回頭再說，嘴上含糊道：“沒忘沒忘，回頭再說。”
“那就好。”
唐梨把魚肉送進嘴裡，細細地嚼了嚼，嚥下去之後才慢悠悠地說，“我還以為你回來之後就忘了，所以專程跑來找你，順便看看你有沒有賴賬。”
“怎麼會，我秦安說話一口唾沫一個釘。”
秦安乾笑著，端起碗來假裝扒飯，擋住趙婉月那一側的目光。
趙婉月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又繼續扒飯了。
秦來旺在旁邊吃得滿嘴油光，根本沒注意到桌上這幾個人之間的暗流湧動，他一邊吃一邊講起了省城的事。
“小安，我跟你說，這次咱們賺大發了。”
秦來旺把嘴裡的飯嚥下去，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我們下了火車就開始賣衣服，本來以為要賣一個禮拜才能賣完，結果你猜怎麼著？三天！就三天！”
他伸出三根手指頭，在秦安面前晃了晃，嗓門也拔高了：“省城那邊的人比咱們縣城大方多了，那些呢子大衣、燈芯絨外套，還有你讓巧蘭做的那幾件樣子貨，擺出來就有人搶，有的連價都不還，直接掏錢。”
“瑕疵品也賣得好？”
秦安問。
“好！怎麼不好！”
秦來旺拍了拍桌子，“五塊錢一件，比省城那些地攤貨還便宜，做工還比他們好，那些大媽大嬸子跟搶似的，一買就是好幾件。”
“我們三天就把所有的貨都清完了，一件沒剩。”
秦來旺越說越興奮，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最後一天晚上，我們幾個數錢數到手都酸了。”
“賺了多少？”
秦安問。
秦來旺左右看了看，壓低了些聲音，湊到秦安耳邊，說了一個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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