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寺,方丈室。
檀香嫋嫋。
天鳴禪師坐在主位上,手裡捻著一串磨得發亮的菩提子。
下首站著般若堂首座覺明,以及知客僧覺通。
“真要走了?”
天鳴禪師停下撥動念珠的手指,長眉下的眼睛極亮,盯著站在堂中的程平安。
程平安一身乾淨的富家公子打扮,腰間佩著一塊雕有鯉魚紋樣的和田白玉,拱手行禮,姿態周全:
“回方丈,外公來信,下月是晚輩十六歲生辰,老人家盼歸心切,晚輩不敢違逆孝道。”
旁邊精瘦的覺明首座眉頭一皺,往前邁了半步,嗓門洪亮:
“平安,你把咱們般若堂的七十二絕技學了個遍,按寺裡的規矩,俗家弟子學成下山,得過十八銅人陣!你這不聲不響就要走,莫不是怕了那銅人?”
程平安還沒開口,天鳴禪師先擺了擺手:“覺明,莫要胡言。”
覺明梗著脖子:“方丈,祖宗規矩……”
“什麼祖宗規矩。”
天鳴禪師慢吞吞地開口,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平安半月前與你拆招,三指震斷你手裡的精鋼戒刀。你那十八銅人湊上去,是想讓寺裡再花幾百兩銀子重鑄銅人嗎?”
覺明老臉一紅,輕咳一聲,把頭扭到一邊,粗大的手指摩挲著僧袍袖口,不吭聲了。
這四年,他是親眼看著這小子怎麼練功的。
別人練一門絕技要十幾年,這小子看一遍秘籍,拆兩遍招,第二天就能使得比他這個般若堂首座還純熟。
這哪是凡人,分明是文殊菩薩座下的童子轉世!
程平安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疊早已備好的銀票,雙手遞給旁邊的知客僧覺通:
“在寺四年,多謝方丈與諸位師叔照拂。這五萬兩銀票,是晚輩孝敬寺裡修繕大殿的香火錢。往後每年,寶應程家還會按時送來一萬兩例錢。”
覺通和尚圓潤的臉上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雙手從袖子裡伸出來,面不改色地接過銀票,動作快得不見殘影,嘴裡唸了聲佛號:
“阿彌陀佛,程少東家宅心仁厚,佛祖定會保佑程家生意興隆,老太爺福壽安康。”
天鳴禪師看著程平安,目光深邃。
少林式微已久,想要復興,光靠唸經種地沒用,得有錢,有人,有勢。
眼前這少年,家裡富可敵國,武學天賦更是曠古爍今。
這四年少林傾囊相授,結下這份善緣,將來江湖風雨飄搖之際,這就是少林最大的依仗。
“去吧。”
天鳴禪師起身,走到程平安面前,“記住,少林寺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在外面若是受了委屈,或是遇上解決不了的硬茬子,儘管往山上捎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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